收到京世的邀約時,沈硯知是格外震驚的。
“你確定是京世打來的?”
安助理點頭:“今早七點的時候,京世邵總的書打來的電話,讓您下午三點帶著策劃去中原。”
沈硯知摁了摁太,將領子解開了些,才覺得呼吸順暢。
他自從回國就開始聯系中原的項目負責人,又拐彎抹角地走了京世的路子,給邵嶼送了不好,都三個多月了一點進展都沒有,他還以為這條線徹底沒戲了。
沒想到峰回路轉。
“你把項目相關資料全部傳到我郵箱,讓技部的季總監和我一塊過去。”
“好的,沈總。”
下午。
沈硯知提前半小時就到了中原集團,一場風雪過後,北京的天空放晴,下午時分,正是人最困乏的時候。
他坐在會客廳中反復查看帶來的策劃書,如果能和中原集團合作,對于箐榮來說相當于一步登天。
箐榮是外資企業,分公司在北京立不過三年,前一任CEO因為管理不當,導致這三年來利潤非常不可觀,總部這才將他調來北京。
等到這邊步正軌,他才可以調職回去。
書呈上茶水:“沈先生稍等,傅總正在開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沈硯知表示理解:“傅總能空見我一面就很好了,等傅總空下來,再麻煩您幫我說一聲。”
“好的,那您坐一會兒。”
書放下茶點就離開了,而沈硯知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辦公室。
傅庭謙開完會回來,仰靠在椅子上,從窗戶斜進來,幾縷落在上,骨相優越的一張臉在半明半昧的影中。
姜鳴站在一旁匯報工作,末了提醒了句:“傅總,箐榮的沈總還在外邊等著。”
傅庭謙眉峰擰:“誰讓他來的?”
姜鳴回答:“是邵總,邵總說已經和您說過了。”
傅庭謙一聽就知道邵嶼收了不知道多好,竟然直接把人帶到了自己這里來。
他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
“找死呢你?”
邵嶼吊兒郎當的:“傅哥,就當幫兄弟個忙,你別說箐榮還真是舍得,我這不給個面子都不好意思把錢揣兜里。”
傅庭謙就沒把箐榮放在眼里過,要是平時,邵嶼都開口了,他個幾分鐘見一面也不是不行,但今天實在沒心。
昨晚在醫院那幕反反復復在他腦海中回放,他沒看見那男人的臉,可他和舒杳走在一起,連背影都那麼和諧。
想到這兒,傅庭謙臉難看極了。
他把手機丟開,隨意點開監控,睨了眼屏幕上。
沈硯知一黑行政西裝,有些拘謹地坐在會議室中,手上那疊資料被他翻來覆去地翻看著,邊角都卷了起來。
看著倒是誠心。
傅庭謙端起茶喝了一口,薄輕抿著,無甚緒的目像一汪寒潭,表面平靜卻深不見底。
姜鳴心下略微忐忑,昨晚見到傅總那麼失神,今天一整天他狀態都不太好,姜鳴自然知道為了什麼。
只是他不懂,傅總這對舒小姐是什麼意思?
人家有丈夫有孩子,傅總要是了什麼心思...
姜鳴臉皺了一團,造孽啊。
傅庭謙盯著屏幕看了許久,那不不冷的視線緩緩收回,他淡聲說了句:“讓他把策劃放下。”
姜鳴:“那您要見他嗎?”
“不見。”
-
四月下旬,一場國際峰會在北京召開。
傅庭謙邀參加,他并不是很喜歡在公眾場合面,也沒有新聞敢擅作主張掛他的照片,除開這種推不掉的活,必須給主辦方面子。
車行至西城國賓館,等在大門外,工作人員直接放行,讓車開了進去。
傅庭謙看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人,有些不耐地了眉骨。
忽然間,他看見一個悉的影。
“停車。”
舒杳是同行的譯員,今天穿著統一的白襯衫、黑工作和外套,腳下是黑高跟鞋,頭發盡數挽起,出那張白皙致的小臉。
到了現場,最後校對了一遍翻譯稿,又被安排去取其他資料,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
國賓館是古典園林式建筑,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不是很穩,舒杳平時除了工作需要,很穿這類鞋子,走得小酸疼,腳後跟好像也快要被磨破了。
停下來了口氣,想腦門上的汗水,卻發現外套的口袋里沒放紙巾。
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夾著一包紙巾,遞到了面前。
舒杳抬頭,對上了男人那雙冷峻的黑眸。
“。”
舒杳抿著角,接了過來:“謝謝。”
“舒小姐是這次的譯員?”
“嗯。”
“給誰翻譯。”
“這和傅先生似乎沒有關系。”舒杳只了一張紙,就還給了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想要離開,傅庭謙卻握住了的胳膊。
舒杳垂眸看著那玉骨扇般的手背,青的經絡清晰凸起,著力量。
“你腳不舒服,可以換雙鞋。”
“不勞傅先生心了。”舒杳若無其事地笑笑,“大家都是這樣穿,我不搞特殊。”
在他開口前,舒杳搶先道:“我知道傅先生可以讓我破例,但我不需要。”
掰開他的手,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傅先生還是和我保持距離的好,我不想別人覺得我是走後門進來的。”
傅庭謙薄抿著,握著胳膊的力道卻松了下來,很輕易就被掙。
舒杳平靜地禮貌笑著:“我先走了,您自便。”
轉,脊背直,姿態端正地離開,直到後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消失,舒杳才泄了力般吐出口氣。
不明白,傅庭謙已經忘了,為什麼不能像遇到陌生人一般忽略?
舒杳還記得,兩人第一次爭吵,是在大三下學期。
那時,是知道傅庭謙家世的第二天。
一個學長介紹了翻譯的活兒給,是陪一家公司人員去見外賓,酒局上有人敬酒,舒杳也喝了一點。
對自己的酒量沒什麼底,喝得太多,晚上回到學校,還沒進校門就蹲在花壇邊吐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一大力將拽起來。
“你怎麼來了?”
傅庭謙臉沉地扶著,神前所未有的難看:“打了你一天電話不接,你說我怎麼來了?”
“如果不是紹嶼在檀庭見到你,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舒杳有些不耐:“我瞞你什麼?我去工作,一天都在忙,沒接到電話。”
“找工作為什麼不告訴我?”傅庭謙著腔中的怒火,眉眼都是翳,“什麼工作需要你喝這樣?別人敬酒你不會拒絕嗎?”
舒杳著他,他明明就在眼前,可卻覺得這個人是那麼遠,遠到看不清不著。
微微仰頭,忍下眼中的酸:“不都是這樣?陪領導喝幾杯而已,總不至于喝幾杯酒就要把工作辭了吧。”
傅庭謙下頜線繃著,聲音著戾氣:“那是別人,你不需要。”
“我說過,在這北京城,你不用做那些讓自己不高興的事,”
“我為什麼不需要?為什麼我是例外?因為你可以養我嗎?”
月斑駁清冷的影下,舒杳笑得比哭還難看,清脆的聲音像一把無形的刀,扎在兩個人的心上。
“可是傅庭謙,你能養我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