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會議，舒杳和同事進了同傳箱，負責同聲傳譯，兩人一組，三十分鐘換人。
高強度的工作讓整個人都繃著，全心都在會場的發言上，一點不敢分心想別的。
上午的會議結束後，後背的襯衫都被打了，面上妝容依然致，但上卻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休息的時候，同事李妍給倒了杯水：“舒杳姐，瞿長說下午你負責傳，發言稿還需要最後校對一下。”
“我知道，謝謝。”
李妍在邊坐下，抱著水壺喝：“舒杳姐，駐外的時候很有這種大型峰會吧？”
舒杳苦笑了聲：“是啊，我久沒參加峰會了，剛才可把我張死了。”
李妍也是唉聲嘆氣：“太累了，周末我得完全躺兩天才能回魂。”
末了又好奇：“那駐外是哪方面比較累呀？我明年被安排去非洲，真的好不想去。”
聽提起非洲，舒杳就想起在蘇丹的那半年。
眼神有些渺然：“工作強度大概比不上在翻譯司，可和心里都很累。”
“在舊金山還好，國，人人都想去，可是在蘇丹的時候，每天都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炮彈落在你邊，除此之外，那邊瘧疾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也許上一秒還在一起工作的同事，打過招呼的路人，下一秒就會被炮彈吞噬，因瘧疾病倒。
李妍捂著腦袋：“太可怕了，我一點都不想去，要是家里有關系把我調去歐洲就好了。”
舒杳抿笑了笑：“還是先把今天的事做好吧。”
放下杯子起：“走了，去對發言稿。”
下午，舒杳坐在會場前排嘉賓席側位，發言人講一段，負責復述、翻譯，循環替。
傅庭謙就坐在的斜對面，量裁制的黑西裝包裹著他瘦高挑的形，男人目淡漠地看著前方，似乎并未過多留意什麼，只是那修長的手指總是撥弄著腕上的小紫葉檀佛珠。
大廳很安靜，靜到舒杳的聲音仿佛在他耳畔響著。
視線轉向臺上，只留給他一張近乎完的側影。
白皙瑩潤的臉頰，翹的鼻梁，紅飽滿似櫻桃，纖長的羽睫垂下時會蓋住那雙明璨璨的杏眼，頭頂水晶燈熾白的，襯得整個人清冷得不似在凡間。
沒有任何裝飾的，依舊在人群中得發。
在蘇州那天，他已經見識過的工作能力，今日更是讓人刮目相看。
傅庭謙凝著，嚨有些干，無數抑的緒在心底翻涌。
許久，他才垂下眸子，眼底掠過淡淡的自嘲。
會議持續了一整天，舒杳累得肚子都在打。
頭疼倒是其次，腳已經疼得都快要控制不住面部表了。
這雙鞋子是新買的，後跟那地方有些，磨得右腳後跟的皮都掉了，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狼狽。
的工作結束後，就進了休息室，坐在沙發上緩了緩。
舒杳把頭發散下來，在包里翻找了下，沒有創可，只能回去再理了。
這時，余瞧見傅庭謙從會議室走出來，站在走廊上和瞿秋說話，板正的西裝領口出一圈白的襯衫領，斜暉下，男人神寡淡如霜。
很多人都刻意過來和他打招呼，參加這種會議的，都是政治圈頂層的人，他依舊是人群的中心。
似乎察覺到的視線，傅庭謙朝著休息室敞開的門看過來。
舒杳垂下眼，隨意了幾下頭發，干脆起離開。
在門邊，和傅庭謙肩而過。
一瞬間的靠近，人濃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一道淺淺的弧度，像那天京樓相遇時，擺上的暈染綻放的風荷。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抓住什麼。
綢緞般的長發，從他指尖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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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賓館外有一道很長的臺階。
舒杳走得搖搖晃晃的，右腳疼得想尖，這輩子最討厭穿高跟鞋了！
咬著牙，忍著疼慢慢往下挪。
卻在這時，有人拉住了的胳膊。
舒杳回頭，視線有些恍惚，男人的臉逆在半明半暗的影中，像夢一般。
“你...”
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傅庭謙走到前，單膝蹲在了前，手掌托起了的腳踝。
“你干什麼？”
舒杳單腳站不穩，只能本能地扶住他寬厚的肩膀。
“腳都出了，你確定能這樣走下去？”
傅庭謙沒看，嗓音清冷得像荒原里的雪松，他替將高跟鞋慢慢下，讓踩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舒杳抿著，近乎錯愕地看著他，男人高的眉眼微微皺著，低垂的目專注地落在的腳上，不知從哪兒拿來了創可，替在了破皮的地方。
他輕著酸脹的腳掌，聲線淡得沒什麼起伏：“早說了讓你換鞋，就喜歡自找罪？”
舒杳沉默片刻，認真地說道：“傅庭謙。”
傅庭謙是第一次從口中完完整整地聽到自己的名字。
明明跟著他快三十年的三個字，從里出來，卻莫名的悱惻聽。
他微仰著頭，和對視。
“我不需要你為我破例，也不需要你這樣的關心。”舒杳咬著，“我們不是一路人，說實話，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你并不反，不是嗎？”
傅庭謙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從容不迫地替穿好鞋，聲音不不慢：“我只是不想讓你這麼難。”
他們一站一跪，一高一低，細碎的垂落在他英的眉骨間，某些時候，他骨子里的溫儒雅讓人忍不住溺斃其中。
就像那年在校園中第一次見他，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