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好累,他覺得自己最近有點犯太歲。
先是公司系統升級,他熬夜整理的全年數據被一鍵格式化。
接著家里熱水半夜了,水漫到了樓下鄰居的天花板。
再然後早上出門被追尾,車在4S店修了三天還沒好,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最後就是現在,他蹲在路邊的花壇里,一邊捂著不斷滲的額角,一邊努力地發著消息。
[夫人,服已送到爺手中,您不必擔心。]
對面回得很快:[燃燃看著怎麼樣?瘦沒瘦?氣好不好?有沒有說什麼?]
[他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上次上熱搜那照片我看著眼眶都凹下去了,你幫我仔細瞧瞧。]
[服他試了沒有?合不合?那件料子看著,他皮敏,要是不舒服就別穿。]
[還有,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天涼了知不知道加服?]
周清淮耐著子一個字一個字敲:
[爺看著很好,不瘦,氣還行,沒說什麼特別的話。]
豈止還行,看著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唉,我就是那頭牛,牛馬。
[熬夜的事我沒看清,化妝打了底,看不太出來。]
您要不要看看,我黑眼圈比他還大,已經快要熬死了。
[服已經送到化妝間了,料子著手還行,應該不會不舒服。]
再不舒服也比我上這件強多了,那件可是七位數打底。
[吃飯的事我沒見著,但片場有準備餐食。天涼了我會提醒他加服。]
我提醒個屁,我連他聯系方式都沒有,希永不再見!
打完最後一句,他收了手機,起攔出租車。
車子停在一條小吃街,周清淮先整了個煎餅果子,又買了份章魚小丸子,最後進了家面館。
“老板,一份牛面。”
老板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笑呵呵地說:“小周又來了?今天怎麼這個點兒?”
“是啊,”周清淮掃了眼四周,拉開椅子坐下,“今天人不多?”
“最近學生期中考試,晚自習一個比一個走得晚,沒人敢出來晃悠。”一旁老板娘一邊桌子一邊瞅了他一眼,“誒?你頭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沒。”周清淮下意識了額角,“不小心磕了一下。”
老板娘眉頭一皺,抹布一甩,“那你這可不行,看著嚴重,得包扎。我先給你找個創可,你一會記得去醫院。”
說著扭頭就去後面拉創可。
老板在後面一邊撈面一邊嘮叨:“你們這些小年輕,一個個都不拿自己當回事。頭破了也不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來我這兒吃面。”
周清淮含混地應了一聲,心想:面還是要吃的,醫院去不去再說。
老板娘沒一會兒從後面出來,手里的小藥箱翻了個底朝天:“不行啊小周,我這只有小的,那種窄條的,你那傷口我看著都往外滲呢,不住。”
周清淮咬了口煎餅果子,說:“沒事兒,我家有,回去就。”
老板娘半信半疑地看他:“你家真有?”
“真有。上次超市促銷囤了一盒,還沒拆呢。”周清淮嚼著煎餅果子,含混不清地說。
老板娘這才把創可收回去:“那你可記得啊,小心別染。這頭臉上的傷不比別,染了留疤不說,還容易發燒。”
這時老板把面端了上來,熱騰騰的一大碗,牛鋪了滿滿一層。
“趁熱吃,別顧著說話。”老板把筷子遞過來,又順手把那碟章魚小丸子往旁邊挪了挪,“先吃面,涼的快。”
周清淮連忙應道:“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在回應老板還是在回應老板娘。
手機響了一聲,他掏出來點開看。
從最上頭劃到最下頭,周清淮盯著屏幕,腮幫子還嚼著面,作慢慢停了。
該死,失策了!
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又一條消息進來,是樓下鄰居發來的,在問施工進度:[小周啊,你家樓上水修好了沒?我家天花板還著呢,業說要等你那邊徹底弄好才能補。]
周清淮角一,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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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淮是半年前來到這里的,因為工作。
來之前他覺得這工作好,事錢多。
來之後他覺得這工作還行,事多錢也多。
前提是,沒看到這份資料的況下。
資料的男主人姓霍,是霍家家主,也是周清淮的頂頭上司。
上司年輕的時候有個初,聽說兩人當年得轟轟烈烈,最後因為家世差距太大,被老爺子一票否決,生生拆散了。
後來他選了聯姻,娶了門當戶對的太太,日子過得像所有豪門故事一樣,面、客氣、各過各的。
前幾年他老婆死了。病了一陣子,沒救回來。
葬禮辦得面,墳墓前哭的悲痛絕,如果不是一個月後主臥就進了新人的話。
是新人,也是老人。
是初,也是續弦。
有人說他們倆這些年關系就沒斷過。
有人說老爺子活著的時候管著,老爺子一沒,就沒什麼能攔了。
也有人說其實太太生前就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有人笑這才是真,有人啐這做不要臉。
周清淮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他只知道,霍家有且只有一個的孩子,霍燃。
是先生與原配生的。
周清淮忍不住扶額,回想一下,那他之前的舉算什麼?算挑釁嗎?
這夫人也真是的,不是親生的你的比親生的還親?
這簡直是他職業生涯的一大鐵盧!人生一大至暗時刻!
突然覺額角都沒那麼痛了呢^_^
也不怪周清淮消息不靈通,他慣不喜歡打聽老板的家庭況,干他們這行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更何況,他看上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就是不用理老板的家庭糾紛。
今天幫夫人送服,已經屬于加班范疇,要算加班費的。
就是不知道加班費值不值挨這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