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周清淮付錢，像往常一樣，二十。
“小周，都說了十七，你次次給二十算是怎麼回事？別的顧客還以為我們是黑店呢！”
周清淮收起沒的章魚小丸子，“李叔，您次次多給我，我多給三塊錢怎麼了？您要是覺得虧了，下回放點。”
老板被他噎了一下，瞪著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老板娘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聽見沒有老李？人家小周算得清楚著呢！”
“我多給是我樂意！”老板回過神來，把三塊錢幣“啪”地拍在桌上，“你多給錢是我不樂意！拿著，別廢話。”
周清淮無奈，只能叮叮當當的扔進兜里。
“行，那我走了。李叔，李嬸，謝謝啊。”
“回去換創可！”老板娘的聲音從後廚追出來。
“記住了！”
-
周清淮房子還在修，只能住酒店。
酒店是那種中等偏下的，太貴的他消費不起。
他工資不低，但算上車貸，房租，還有要賠樓下的裝修費，卡上余額只剩下四位數。
尤其現在車壞了，打車更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所以便宜就便宜吧，能睡覺就行，什麼便宜的他沒睡過。
“你知道嗎，聽說霍燃今天在東邊那個影視基地拍廣告呢。”
“真的假的？哪個牌子啊？”
“就那個頂級高奢，Logo是小熊，網上都傳瘋了。”
“嚯，那牌子一件外套抵我半年工資。”
“可不是嘛。不過霍燃穿什麼都好看，上次那個黑西裝的路圖你看了沒？我存了二十多張。”
“看了看了，長得離譜……”
......
周清淮拎著小丸子面無表地經過前臺，剛按上電梯按鈕，前臺突然話鋒一轉——
“周先生？是周先生嗎？”
周清淮轉頭，前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您今天沒戴眼鏡啊，差點沒認出來。”
說著從柜臺下撈出個紙箱：“您的快遞，下午送來的。”
箱子大，周清淮上前掃了一眼，順手把拎著的那盒章魚小丸子擱到了前臺桌上，騰空了手。
“謝謝，請你吃。沒過。”
前臺下意識推辭：“不、不用了周先生，這怎麼好意——”
話沒說完，電梯門開了。周清淮抱著往回走。
再次關上的時候，他聽見後傳來兩位前臺小姑娘極力抑的竊竊私語：
“周先生之前有這麼好看嗎？”
“他今天沒戴眼鏡！我的天，眼睛好看，鼻梁也高，堪比明星了！”
“可惜不是本地人，偏遠地區，份登記的時候我瞄過一眼，什麼寨，詳細地址都沒。”
“唉，我媽不讓我遠嫁，不然我就追了......”
......
什麼寨？清風寨，周清淮嘆了口氣，窮的只剩清風了。
周清淮是三年前來到這里的，也是趕上了時髦，穿越。
這人跟他一樣，名字一樣，相貌一樣，連手上的痣，從事的職業都一樣——
書。
一開始周清淮還以為這是平行世界，為一個信仰唯主義的共產主義接班人，他以為平行世界理論不過是科幻小說家的浪漫想象。
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試圖用科學解釋這件事。他查了量子力學，看了弦理論科普，甚至翻了幾篇關于多重宇宙的論文摘要……
然後他關掉網頁，給自己泡了碗泡面，接了現實。
不接不行，因為他發現自己欠了銀行好幾百萬。
準確地說，是原來的那個周清淮欠的。
他盯著手機上的還款信息看了整整五分鐘，又給自己泡了一碗泡面。
這次是紅燒牛味的，比剛才那碗香菇燉貴五錢，但他覺得今晚的局勢值得這個差價。
三年。
在前老板手底下干了三年，周清淮終于把原主留下的窟窿填平了。
無債一輕的那天，周清淮破天荒沒吃泡面。他去樓下面館點了一碗牛面，加加蛋，總共花了二十八塊，吃完他把湯也喝了。
付完錢的一瞬間，他無意間點開了一個行業流群。群里有人在發招聘信息，招的是行政書。
只用了0.01秒，周清淮就做出了決定。
跳槽。
不是前老板給的不夠，只能說專業不對口。
比起理老板的白月朱砂痣蚊子，小貓小狗小，他更想坐在辦公室里，排會議、草文件、寫報告。
從今往後，他要做一個正經書。
-
“周書，霍董讓您進去。”
周清淮從電腦前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上班不到十分鐘。
他多半猜到是為了什麼。
能讓霍董剛進門不到十分鐘就召見他的，除了那個兒子，不會有第二件事。
周清淮推門進去，先遞上一份文件：“霍董，今天上午十點的董事會，會議材料已經整理完畢，這是議程和上一季度的經營數據摘要，您需要在會前過一遍，重點數據我用紅筆標出來了。”
霍董手接過文件，掃了兩眼。
“下午三點有個招商座談會，要求企業代表發言，發言稿我擬了初稿，您看一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霍董“嗯”了一聲，又接了一份發言稿。
“財務部上周提的差旅費報銷制度修訂方案還沒批，李總監催了兩回了。我已經審過，整合理，有幾措辭調整建議我寫在便簽上了，您直接簽字就行。”
霍董找到便簽，掃了一眼，拿起筆簽了。
“下個月的公司年會場地需要今天定下來，我訂了三套方案，需要今天下班前確認，不然檔期會被婚宴占掉。”
霍董低頭看了片刻，點了頭：“第一套。”
“那我現在就去回函確認。”周清淮微微欠，轉往門口走。
“等一下——”
周清淮停住腳步，轉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的困：“還有事嗎，霍董？年會場地那邊確實比較急，我怕晚了檔期被婚宴搶了。”
“坐。”霍董指了指椅子，“我還有事沒說。”
周清淮順從地走回來坐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霍董靠在椅背，扔掉鋼筆：“他沒說什麼？”
周清淮不經意側了側：“沒有，爺沒說。”
霍董終于注意到他額頭的創可，停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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