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求之不得，周清淮說到做到。
于是當現任的霍家夫人——于士，再次找上門的時候。
周清淮謊稱自己休了病假，四肢酸，渾無力，盡管有心相助，但實在心余力絀。
他不算完全說謊，休了病假是真，有心無力是假，他既沒那個心，還偏偏有點力。
周清淮休了三天，秋冬流，不是很嚴重。但可以趁機躲躲那位太子爺，指不定等他回去，太子爺就功忘了他這號小人。
三天一過，周清淮剛到公司，就接到通知——圓圓被開除了。
周清淮一愣，替夫人送個東西都能被開除？霍太子連小姑娘都打？
屁還沒坐熱，書鈴就響了。
“來我辦公室一趟。”
周清淮掛電話起屁，走向老板辦公室。剛到門口，過門板約傳來幾聲低語，有點慌，又急又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著燃燃死活不回來，肯定是因為我。我就想著，把東西給他送過去，讓他知道我不是要占他媽媽的位置……”
里面霍董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沉，他聽不清。
然後是夫人的調子，像是被水泡過的藤蔓，地往人心里纏：“我就是想讓他回來……你盼了這麼多年，我也盼了這麼多年，他要是因為我不肯回家，那我——”
周清淮沒想再聽。
他往後退了兩步，站到走廊正中間，確保自己的腳步聲能被里面聽見，然後重新走上前，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短暫的沉默後，霍董的聲音響起來：“進來。”
周清淮推開門還沒站穩，一道人影就迎了上來，雙手搭上他的胳膊。
“小周，你來了。”開口，聲音溫溫，“這件事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幫阿姨。”
周清淮面容得，把自己的胳膊往外，“夫人您慢慢說——”
霍夫人咬了咬，開始代來龍去脈。周清淮從的話語中，大概拼出了個過程。
霍夫人想討好這位繼子，特意下廚做了一份心晚餐。菜品是拿手的四菜一湯，保溫袋裹了兩層，又往里面塞了一個信封。
問題出在下一步，沒有繼子的聯系方式，繼子也大概率不會見。
那就只能托人送。
恰逢周清淮請假，他要是沒請假，這份差事大概率還會落在他頭上。
可能這位夫人覺得上次跑送服的事辦得不錯，書部的人還好用。
既然周清淮不在，那就派別人。
霍夫人一個電話打到書部，這活自然就分給了當天值班的圓圓。
“我就想著，小姑娘的話，看著機靈，說話也甜，總不至于連個門都進不去。”霍夫人語氣自嘲。
結果折騰了大半夜，天都亮了，晚餐都變早餐了，人照樣被扔了出來，湯湯水水的撒了一地。
“我問辦了沒有，也說不清楚，只說被趕出來了。我一開始以為就是個送飯被拒的事，後來我問信封呢，說。”
霍夫人頓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半拍。
“不見了。”
周清淮眼角一，飯菜沒送上就算了，東西還丟了，這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小周，阿姨最信的過你，你看著就靠譜，那東西千萬不能被什麼不相干的人撿了去……”
周清淮沒說話，他覺得這事很荒誕。霍家這麼大家業，家里這點事還要靠書跑。
一個書丟了東西，第一反應不是報警，是要靠另一個書去找，書還得幫書屁。
還有這位夫人，他來這公司半年了，加上上次送服，這只是第二次見面，也不知道對方從哪得出他靠譜這個結論。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霍董，等著對方發號施令。
霍董靠在椅背上，指節扣著桌面，一下一下的，表沉靜。
他結婚早，兒子今年二十剛過，他也不過四十出頭。
眉眼廓是那種很冷的英俊，眉骨高，眼窩深，眼睛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迫，往那一坐看著就格滿滿。
周清淮跟了他半年，給出的評價是冷厲果決也好，寡恩也罷，總之野心大，看著實在不像個長之人。
至于初了這麼多年，周清淮覺得還有待考證。
周清淮心思百轉間，不知道對方也在無聲打量他。
最初這人來的時候，給霍擎的印象是木訥古板，工作完得不錯，基本挑不出病。
但都是按照流程規則走，沒有驚喜，不算出彩，平庸但合格。
之所以給他工資比別人高，也只是他的工作量多且雜，專業對口，從業時間久，有相關經驗，上手快，省了培訓本。
市場定價而已，不是另眼相看。
自從畢玉請了假，他手里暫時沒個用著順手的人，只能矮子里面拔高個，維持個不塌、不延誤、不惹禍就行，其他的沒指。
但這兩天他忽然意識到，他這位臨時頂上的書，太過于游刃從容了。
不是說游刃從容不好，而是太好。
只在某一個領域出，那專長；在所有領域都無可挑剔，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真實的人，總該有短板。有緒，有疏，有扛不住的時候。
有人聰明外，有人大智若愚，有人表面恭順背地里藏刀子，有人一開始忠心耿耿後來被利益腐蝕。
貪財的、怕事的、面子的、沉不住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肋和破綻，總有一款弱點能對上號。
所以，周清淮呢？
周清淮不知道，周清淮甚至有點疑：“霍董？”
霍擎回神，手指一敲，下了指令：“你去查。”
周清淮只問一個問題：“信封里面是？”
“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