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沒想到，保鏢大哥看著大無腦，卻是個真大佬。
十分鐘剛過，大佬就拿著開了機的手機回來了。
手機被遞到霍燃面前，霍燃問：“碼。”
“六個零。”
霍燃不確定地一劃，屏幕還真開了。他角剛挑起一個弧度，一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霍燃瞇起眼睛，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周書，我把手表送給你，你做我一日男友好不啦——”
他嗓音輕快又黏糊，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年氣。
“甜甜。”他念完最後一個字，尾音還在空氣里飄著，自己先笑了。
“周書，你這個‘日’，是哪個‘日’啊？”
周清淮把到肩頭的浴袍往上拽了拽：“day。天。爺，開一位陌生士的黃腔，不面。”
霍燃這次倒是沒生氣，他問：“那你會同意嗎？會的話，我幫你回哦。”
周清淮回答：“會。如果需要急幫忙，就會。”
這話回得很有水平。既沒直接下了甜甜面子，也沒趁機占了甜甜便宜。
霍燃呵了一聲：“不愧是頂呱呱，夠面。”
趁著霍燃翻手機的間隙，周清淮在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手機里的容。
備忘錄是待辦事項和會議紀要，郵箱是工作往來，相冊里是加班打卡記錄。平時不聊別人八卦，討論也是工作相關，應該沒什麼不能看的。
等一下。
周清淮的瞳孔驟然一。
“哦？”霍燃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挖到寶藏的愉悅，“這是什麼？”
完了。
周清淮眼一閉一睜。他看到霍燃把手機屏幕轉了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麻麻的風車茉莉，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
白百靈那張掌大的臉布滿淚痕，眼神迷離。摟著他的男人側臉在暗，看不清全貌，穿著一件深外套，領口敞開，整個人著一邪氣。
白百靈的臉刷地白了。他翕了半天，只出半句話：“不是這樣的……”
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緩緩擱下。
底座輕，白百靈整個人一抖，他可憐地著赫，去拽男人的角。
赫儒雅一笑：“拍得不錯。線、構圖，都好。”
白百靈還想說什麼，被他抬手止住。
“今天太晚了。”赫站起來，彎腰將未婚妻從沙發里撈起來，像是在抱一只驚的貓崽。
他轉向周清淮微微頷首，“周書，今晚多有得罪。照片的事到此為止，辛苦你跑一趟。”
又偏頭看向霍燃，“小燃，送周書回酒店。路上別再為難人家。”
說完，他抱著白百靈往樓梯口走去。
輕拿輕放。
周清淮佩服，不愧是南區掌權人。喜怒不形于，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霍燃頓無趣，連角的笑都收了個干凈。
“送周書回去。”
他沖那兩個還杵在旁邊的大漢抬了抬下，將手機往桌上一丟。
“啪——”
手機在茶幾邊緣彈了一下，摔在地上裂了三塊。
屏幕、機、電池蓋。
周清淮看著自己用了三年的手機當場解，沉默了兩秒。
他彎腰，屏幕還在冒火星，機徹底黑屏，電池蓋滾到了沙發底下，他趴下去才夠著。
他把三塊拼在一起，按了兩下電源鍵，毫無反應。死了。
周清淮真的有點生氣了。
霍燃是爺，爺脾氣差是常態。
工作范圍的刁難他理解，他拿工資的時候就把這部分風險算進了人力本里，反正人格辱對他造不任何傷害。
但是他最近已經很窮了，工作未滿一年沒有年終獎。以前他也窮過，但那時候沒有手機也能活。
現在不一樣了，手機是工作必需品，霍董隨時會打電話，同事隨時會發消息，沒有手機等于失聯，失聯等于失職。
失職不行。
他開口：“爺，手機是私人品。您摔了它，按二手殘值，需要賠付我八百塊。”
霍燃：……八百塊你也好意思開口？
他活了二十年，從來沒聽過這麼寒磣的數字。
他難得有點憋屈，他沒想到那爛手機這麼脆，他本沒用力！那屏幕早就稀爛了，說不定在他之前就已經快散架了。
現在倒好，全算他頭上。
瓷呢？
想反駁，又張不開，跟這種窮較真，贏了也丟人。
他黑著臉掏出手機：“賬號。我給你轉過去。”
周清淮沉默了兩秒：“……能給現金嗎？”
霍燃的指尖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眼，看見周清淮那張萬年不變的書臉上，難得出了一微妙的表。
草，那他媽是嫌棄吧？
周清淮看對方深吸一口氣，眼看要炸。眼疾手快斂起機尸，後退兩步：“我不要了。爺晚安。爺再見。”
說完轉就溜。再也不見！
霍燃看著浴袍翻飛的背影，火氣生生卡在嗓子眼。
好。真他媽好。
“啪——”
他將手機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滾出去老遠。
“——”
他又一腳踹翻茶幾，上面的茶、煙灰缸、赫沒喝完那杯涼茶嘩啦啦碎了一地。
兩個大漢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霍燃看著地上那攤碎片，牙關咬得咯吱響：“去你媽的八百塊！”
-
周清淮一屁坐進車里，反手把門拽上，仿佛背後有狼在攆。
他靠在椅背上了口氣，抬手了眉梢上方，指尖到一道白痕。
醫生說這種二次傷害，第一次磕破沒理好，第二次又磕在同一個地方，組織反復損，以後想消也消不掉了。
他對著後視鏡照了一下。捋了捋頭發，還行，能遮住。
……幸好跑得快，再待下去，誰知道會不會三次傷害。
該死的雲端備份，工作留痕害死人。
周清淮嚴重懷疑，霍燃絕對在後崖發現他了，他來純粹往他上潑臟水，耍他玩兒。
還有赫，未婚妻在後崖跟親外甥幽會的照片甩到臉上，不找當事人算賬，逮著他這個外人審了半宿。神經病啊。
越想越覺得今晚這出戲從第一分鐘就不對勁。
爺為了耍人玩兒，連自己都敢往渾水里扔。
舅舅對未婚妻寬容到不正常，絕對是綠帽癖。
瘋子，一家子都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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