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左三掃了眼後視鏡,打了一個彎,沒忍住開口,“周書喜歡你啊。”
醫院隔音不好,他不是有意聽的,趕巧了。
“他說你就信?”霍燃咔嗒一聲點了支煙,語氣沒了在病房的癲狂,倒顯出幾分閑適,“把我當三歲小孩哄呢。里沒幾句真話。”
左三是個膽大的:“我看著周書是個靠譜的。做事周正,平時不開人玩笑。”
霍燃叼著煙盯著駕駛座的後腦勺,“你了解他。你喜歡他。”
左三手一抖,又被他穩穩控住:“……霍別開我玩笑,我結婚了。我老婆在老家帶孩子,大的上小學,小的剛會走。”
霍燃把煙灰彈進車載煙灰缸,“你這麼張干嘛?我也沒說什麼。”
左三握著方向盤,心里有苦說不出。他剛才就不該開那個口,這張就是惹禍的命。
“霍,”左三把方向盤打正,果斷轉移話題,“今晚襲擊一共四個人,兩個被周書擊斃,一個服毒,一個還沒抓到。”
“先生讓您小心些。對方過專業訓練,不排除就地匿,伺機報復的可能。”
霍燃咔嗒咔嗒地撥著打火機金屬蓋,“他耍我玩。我讓他寫八百是不是便宜他了。”說完兀自點頭,“起碼得三千。”
什麼都會騙人,但錢不會。
價差的區別這時候就現出來了,左三明顯沒有周清淮腦子轉得快,他反應了一會才回過味兒,爺說的還是周書。
他跟著附和:“霍說得對,周書文采好,寫東西條理清楚,檢討肯定也比別人寫得好。”
“不過霍,三千字會不會太多了?他還著傷,三千字怎麼也得熬到後半夜。一千五吧。剩下那一千五等他傷好了再補。”
抱歉了周書。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霍燃極輕地哼了一聲,“你倒是會替他講價。行,一千五就一千五。”
-
周清淮還不知道左三那個坑貨在背後替他“講價”。他在看右二修手機。
右二就是上次去酒店綁架他,大有腦,還會修手機的真大佬。
這些世家一般都有自己的親信。尤其是東南西北的掌權人,那就跟皇帝一樣,得有文武臣。
霍擎文有畢玉,東區私下了多年的二把手,霍家那些見不得的事全從他手里過。武有丁唐,保鏢隊隊長,寸步不離。
赫這邊按左右分:左是文,右是武。
左三是跟著赫最久的,平時在赫摘了助聽時替他傳傳話。
右二就是個手的,綁人擰胳膊樣樣在行。
周清淮塞了口蓋澆飯,皺著眉問:“能不能換個主板?這手機是我新買的,其他配件應該還能用。”
右二擰螺的手一抖,講話悶聲悶氣:“海水跟淡水不一樣。我得先測一下線路通不通,你別抱太大希。”
周清淮看他鑷子的手指都在發,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完全不像平時擰人胳膊時干脆利落。
他想說句算了,可又得裝傻。
沒護住主家,差點被槍手連人帶車送走。右二作為武,無可避免要挨打領罰。
他猜對方背上全是道子,只是右二皮黑,隔著布料看不出來。
周清淮都懂,哪能不懂啊。筷子擱下,拿紙巾了角,他轉頭寫檢討去了。
語氣要真摯,要充沛,格式要標準,容要詳實。
呵呵。真是造了孽了。
......
因禍得福。
周清淮從那天起就沒見到他的爺了。左三說他錄綜藝去了,飛行嘉賓,就一期。有助理和經紀人跟著,用不著他心。
病房里安靜了好幾天,護士換藥再也不用提防推門撞見什麼不該看的。
但周清淮并沒有很開心。
霍燃在邊的時候煩歸煩,至人在眼皮子底下,緒得著,闖了禍他第一時間能去屁。
現在人不在,反而更不踏實。
這位爺就是顆不定時炸彈,離近了炸自己,離遠了炸別人,他怕自己來不及趕過去善後。
筷子剛擱下,右二就推門進來,然後悶聲悶氣地帶來一條消息:霍在綜藝上跟人打起來了。
周清淮聽完,靠在床頭閉上眼,心想因禍得福個屁。
右二把車開得飛快,周清淮吊著左臂坐在副駕上,手機開著免提,聽劉雅在那邊著火氣傳消息。
語速很快,說這次錄的是個生活綜藝,沙灘往上走一段就是幾棟獨棟木屋,嘉賓住一塊兒錄日常。
本來正常的通告,結果有個嘉賓趁霍燃不在,進他屋里翻行李箱,翻出條,對著霍燃的床就開始擼。
霍燃正好折回去拿東西,門推開的時候那人子還沒提上。
霍燃當場一腳把他從床邊踹到門口,拎著他後領一路拖到走廊,走廊里全是攝像機,全錄進去了。
還好節目組已經停了錄制,但素材還沒刪,有人在現場拍,劉雅和公關正在。
末了劉雅幾乎是咬著牙,讓周清淮快點過去。
周清淮沒覺得這是件大事。
無非就三種可能:喜歡霍燃,純擾;被人指使,想激怒霍燃搞個大新聞;或者自己想紅想瘋了,拿霍燃當跳板。
取證,扣人,刪素材。公關,法務,擬聲明。最後直接附贈封殺一條龍,打包帶走。
劉雅又不是不懂這套。
知道還催,那就不是流程的問題。
是霍燃,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