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回醫院換藥。
換藥的還是之前那個護士,護士不計前嫌,很輕易就原諒了霍燃。
當然是假的。這醫院姓。不著原諒。只是個打工的,霍燃是赫的親外甥,敢不原諒嗎?
護士舉著棉簽,抿了抿:“周先生,你跟霍先生說,他不用再道歉了。上次的醫藥費和神損失費已經打到卡上了。”
周清淮低頭系襯衫扣子,聞言抬起眼:“錢多嗎。”
護士愣了一下,如實點頭:“那還是多的。比我一年工資還多。”
周清淮一笑:“那就不要這麼喪氣啊。拿了錢,說明他的道歉是真金白銀的。”
護士收拾托盤,語氣忿忿不平:“我不是喪氣。我挨那一下不算什麼,他可是差點掐死你......”
“他不會的。”
護士不信:“他失去了理智!”
“離失去還差得遠。”周清淮說。他站直,“我是一個年人,且并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我沒還手,說明他威脅不到我的生命。”
“不管怎麼樣。”他微微欠,“多謝關心。”
周清淮回到拍攝場地。
霍燃在睡覺。“好現象。”劉雅說,“以前靠藥才能睡足,吃了能撐五六個小時,停了之後每天斷斷續續三四個鐘頭。這次算是睡夠本了。”
頓了頓,看向對面,“不過你走的時候他又吃了藥。你刺激他了?”
周清淮坐在霍燃的房車里,抱著筆記本電腦,把昨晚到今早的舉快速捋了一遍,不解地抬眼:“哪方面的刺激?麻煩指一下,我下次注意。”
劉雅:......暗示方面的?
沒等組織好措辭,周清淮手機響了。是甜甜發來的語音條:[周書,霍董今天開會提到了臨安那塊地皮,我怎麼在數據庫里查不出來呀。]
周清淮跟著回了條:[那塊地前年就被劃儲備用地了,數據庫里查不到是因為沒更新,得實地看。把我讓你整理的那幾份報告發給霍董。要紙質版,別發電子件,他會懂的。]
甜甜又追了一條:[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好無聊,你不在都沒人幫我——]
語音沒聽完,一個電話打進來,備注左三:“周書,江湖救急。我手里有批流數據要校準,下午得跟先生去港口巡視,實在不出時間。看你歇著呢——右手還能不?就幾個異常值,幫我核一下。”
“數據發我郵箱,我現在在拍攝場地停車場,信號不太好,”周清淮右手敲鍵盤,“幫忙可以,但下次不要再替我講價了,好嗎。”
要不是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至于現在還倒欠一千五?
左三在那頭訕笑兩聲,說了聲“好的”,心虛地掛斷了電話。
劉雅看呆了:“周書,你打兩份工啊。”
“三份。”周清淮沒抬頭,手指繼續敲鍵盤,“看管你的爺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劉雅發出靈魂一問:“那你拿三份工資嗎?”
周清淮沉默了。他只拿一份霍氏發的書崗,甚至沒有額外津。工傷補助還不知道能不能報下來,舅甥倆還欠他兩部手機。
他把鍵盤往前一推,這活真是越來越難干了。
劉雅從他的表中看到了答案。不問了,怕再問下去這人一上頭辭職,那可就沒人能按住那祖宗了。
說正事。
的嘉賓已經宣布退出。但節目還在繼續拍,每周五播。
他們得在一星期拍夠三天的素材,昨天才是第一天。
不過也剛好,拍的素材不多,把那人刪了就行,但要往後延一天。
導演那邊急得上長泡,已經找了替補嘉賓,今天下午就到。
但就算替補來了,霍燃的鏡頭也得重新補,因為很多互鏡頭繞不開那個人。
周清淮對此不做表示。
“你是他的經紀人,嘉賓統籌、鏡頭分配、檔期協調這些是你職權范圍的專業判斷,不需要問我。”
他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目又落回屏幕的數據上,補了一句,“爺剛睡醒,緒狀態穩定,補拍互鏡頭應該問題不大。如果他不配合,再找我。但你應該能搞定。”
劉雅心呵呵:我怕是不太能搞定。
“讓他迅速降溫的方法是什麼?”虛心請教,“你每次都能讓他從炸狀態冷靜下來,有什麼技巧嗎?教教我。”
周清淮聽完的話,停下敲鍵盤的手,隔著鏡片,目平靜地落在劉雅上。他反問:“你帶了他這麼久,還沒找到臨界點嗎?”
劉雅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誠了:“他之前吃藥,發作時間本來就,大部分時間比較頹喪,厭世,緒起伏沒現在這麼大。”
頓了頓,語氣里的挫敗不加掩飾,“現在停了藥,發作頻率和強度都翻了好幾倍,我以前那套不管用了。”
周清淮表示理解,給出了自己的見解:“很簡單。相信他。”
劉雅益匪淺。
個屁。雲里霧里地走了。
相信什麼。相信到哪種程度。那要是控制不住呢。
可不敢拿自己的職業生涯賭霍燃的自我調節能力。
周清淮中午吃的劇組發的盒飯。
有有青菜,葷素搭配,還帶瓶飲料。
車門被拉開條,一抹亮比海風先闖進來。
霍燃頂著一頭糟糟的紅發,上披著件運外套,砰地帶上門,上來就找茬:“好吃嗎。”
周清淮把里的青菜咽下去,將筷子遞過去:“你嘗嘗?”筷子是倒過來遞的,沒沾過的那頭沖著霍燃。
意料之,爺的表跟吃了屎一樣,“你找死?”
周清淮:......不吃拉倒。
霍燃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子就來氣,他手臂叉在前,繼續質問:“你早上沒去?”
周清淮把筷子擱在飯盒邊上,無奈道:“我有工作。”
霍燃似笑非笑:“我不是工作?”
“是。”周清淮,“您也是工作。”
“那你為什麼不去。”
周清淮剛已經給了答案,但太子爺不滿意。
他已經吃過不滿意的代價了,只要不是蠢貨,就不會在同一個坑里摔三次。
“因為我怕自己難自抑。”抱歉了,我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