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現在于異常狀態,整個人有些過于興了。】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打斷了池樂片刻的失神。
【宿主,你生病了嗎?據《員工健康手冊》第3條,你有權申請急醫療救助。】
池樂猛地回神,在意識里炸。
生病?
他好得很,八塊腹,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這生病嗎!
這……
池樂的腦子卡殼了。
這什麼?
就是……單純覺得這個聲音很好聽而已。
對,就是欣賞!
【……】
系統061似乎是被他搞得有點沉默。
【你認真的嗎宿主?】
“你一個系統懂什麼!”
池樂在心里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那莫名的躁,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手機上。
電話那頭的人很有耐心,沒有催促,也沒有掛斷,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這份沉默,反而讓池樂到了一無形的力。
話筒兩端陷了長久的靜默。
見對方沒有聲音,沈寂白甚至懷疑是不是擾電話。
但這是自己的私人號碼,并且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推銷的。
良久,他重新問了一遍。
“你是誰?”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完全沒有到這邊的繃氣氛,輕快地笑了一聲。
“你好顧總,我池樂,快樂的樂。是顧衍的同班同學。”
池樂,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沈寂白繃的神經沒有毫放松,反而因為對方坦然的態度而更加警惕。
作為沈氏的掌權人,他早已習慣用最壞的惡意去揣度所有主的靠近。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你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啊,這個嘛……”池樂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剛才顧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他旁邊,記下來的。”
這個理由拙劣到近乎可笑。
但偏偏,對方的語氣太過坦,坦到讓沈寂白所有的謀論都顯得有些小題大做。
不等沈寂白繼續質問,池樂已經搶先一步,將話題拉回了他最初的目的。
“那個……沈先生?”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稱呼,但下一秒,那個讓沈寂白心頭一跳的稱呼又自然而然地了出來。
“哥哥,我剛才聽見顧衍讓你晚上去‘夜’接他。”
年清亮的聲音過電流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我就是想說,那種地方又吵又,您工作了一整天,肯定很累了吧?沒必要再跑一趟的。”
肯定很累了吧。
他有多久沒聽到過這樣的話了?
自從他接手沈氏,為所有人眼中的鐵人,就再也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
父母只會要求他照顧好“弟弟”,顧衍只會理所當然地向他索取,公司的下屬對他敬畏有加,合作伙伴看到的永遠是他從容不迫的一面。
因為他是沈寂白,他不能累,也不配累。
“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池樂的音量忽然拔高,帶著點年的理直氣壯。
“顧衍是我同學,你又是他哥哥,四舍五一下,我們也算認識了!關心一下朋友的家人,不是很正常嘛!”
這套歪理邪說讓沈寂白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池樂似乎也覺得自己語氣有點沖,立刻又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哥哥,你別生氣。我沒別的意思,真的。”
“我就是覺得晚上同學聚會結束,時間肯定很晚了。正好我也順路,可以把他送回去的。您就可以早點回家休息了,好不好?”
沈寂白有些恍惚。
他習慣了顧衍的通知,習慣了董事會的決議,習慣了所有人都默認他應該承擔一切。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商量的、帶著點請求的語氣,問他“好不好”。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悄然響起。
【叮!檢測到目標人‘沈寂白’幸福指數上升1點,當前總值:-84。】
池樂角的笑意加深。
了。
想要治愈一個常年冰窟的人,有時候并不需要多麼熾熱的火焰,只需要一捧恰到好的、從未驗過的溫水。
電話那頭,沈寂白久久沒有出聲。
他在權衡。
理智告訴他,這通電話著詭異,這個自稱池樂的年來路不明,將顧衍給他,是一個極風險的決定。
可上,那份被諒、被關心的覺,卻讓他無法拒絕。
他想起“夜”KTV里刺眼的燈,震耳聾的音樂,還有那些年輕過頭的、帶著探究和奉承的目。
每一次,他都像一個闖者,在狂歡的人群中,沉默地等待著那個被他寵壞的弟弟。
然後,他想起了電話里那個清亮的聲音,和那句直白又笨拙的“你肯定很累了吧”。
“為什麼?”
電話那頭的池樂似乎被問住了,“嗯?”了一聲,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幾秒,他才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需要理由嗎?因為聽起來你很累啊。”
“累了就應該休息,這不是常識嗎?”
常識嗎?
沈寂白愣住了。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做出決定的瞬間,沈寂白抬手按了按眉心。
電話那頭的池樂立刻發出一聲歡呼。
“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地址是‘夜’KTV,把他安全送回老宅。”
沈寂白冷靜地代著,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收到!保證完任務!”
掛斷電話,總裁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窗外的天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華燈初上,將整座城市勾勒出璀璨的廓。
沈寂白靠在冰冷的皮質座椅上,一不。
那抑沉悶的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平靜。
他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反復幾次。
最後,他點開通訊錄,指尖懸停在“新增聯系人”的按鈕上。
猶豫片刻,他輸了那個剛剛聽到的名字。
池樂。
快樂的樂。
他將手機放到桌上,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腦海里卻回著剛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