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宿醉後頭痛裂地醒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到床頭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半小時前的微信。
是那個池樂的同學。
【顧衍同學,昨晚喝那麼多,今天還好嗎?記得喝點溫水啊。】
“煩死了。”
顧衍低罵一句,隨手打了個字過去。
【滾。】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坐起,腦子里還是糟糟的。
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
他只記得自己等了很久,沈寂白都沒來。
後來是一個他不怎麼記得名字的同學,說沈寂白讓他送自己回家。
一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
他沈寂白憑什麼不來?
他憑什麼讓一個外人送自己?
顧衍拿起手機,甚至懶得翻通訊錄,直接在最近通話里找到了那個爛于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醒了?”
聽筒里傳來沈寂白溫和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松?
這個認知讓顧衍的火氣更盛了。
他放自己鴿子,居然還很輕松?
“沈寂白,你什麼意思?”
顧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怒火。
“昨晚為什麼不來接我?”
電話那頭的沈寂白沉默了片刻。
“公司臨時有急事。”
“急事?”顧衍冷笑一聲,“什麼急事比我還重要?還有,你為什麼讓別人送我回來?那個池樂的,你跟他很?”
他質問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沈寂白為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任何一點偏差都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總裁辦公室里。
沈寂白靠在椅背上,剛剛因為一碗湯而舒緩下來的眉心,重新擰了起來。
那點難得的暖意,被這個電話徹底驅散。
他又變回了那個無所不能、永遠在為別人收拾爛攤子的沈氏總裁,顧衍的“哥哥”。
“不。”他耐著子解釋,“你們是同班同學,而且他也順路。”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顧衍不依不饒。
“在開會。”
“呵,開會。”顧衍本不信,“沈寂白,你是不是覺得我畢業了,就可以不管我了?”
他的聲音陡然降低,帶上了一危險的意味。
“還是說,你外面有人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沈寂白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閉上眼,結滾了一下。
最終,所有翻涌的緒,都化為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沒有。”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的意味。
“我等下過去看你,嗯?”
“這還差不多。”
得到了滿意的答復,顧衍的語氣終于緩和下來,帶著一被寵壞的得意。
“給我帶‘食’那家的水晶蝦餃,我了。”
“好。”
掛斷電話,顧衍心舒暢地把手機一扔,躺回了的大床上。
他就知道。
沈寂白永遠不可能拒絕他。
不管他在外面是什麼樣呼風喚雨的總裁,在他面前,永遠都只是那個對他有求必應的哥哥。
那個池樂的,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曲。
而在另一頭。
沈氏集團頂層。
沈寂白放下手機,靜靜地坐了很久。
他看著桌上那個已經被書拭干凈、收起來的保溫桶,又看了看窗外刺眼的。
剛才那一點點溫暖的覺,像一場短暫的幻覺。
現在,幻覺醒了。
他拿起線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聽不出任何緒。
“備車,去老宅。”
然後,他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去‘食’打包一份水晶蝦餃。”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西郊,一棟風格沉郁的舊式別墅。
車子緩緩駛,沈寂白提著打包好的水晶蝦餃,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二樓的門里出一點亮。
顧衍正翹著二郎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屏幕的映在他臉上,神不耐。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沒抬。
“怎麼這麼慢?”
沈寂白將食盒放在茶幾上。
“路上堵車。”
“借口。”
顧衍終于舍得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那份食上,語氣卻依舊挑剔。
“我要的是剛出籠的,現在都涼了。”
他上抱怨著,卻很誠實地打開了食盒。
沈寂白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沉默地看著他。
那悉的疲憊,再次將他淹沒。
在這里,他不是什麼沈總,他只是顧衍的哥哥,一個必須滿足顧衍所有要求的人。
“對了,”顧衍像是想起了什麼,咽下一只蝦餃。
“昨天送我回來的那個同學,什麼來著?”
“池樂。”
“哦,池樂。”顧衍嗤笑一聲。
“你什麼時候跟這種人都這麼了?還讓他送我回家,我不要面子的嗎?”
沈寂白按了按眉心,聲音里著一倦意。
“他正好順路。”
“順路?”
顧衍的音量拔高了幾分,他放下筷子,死死盯著沈寂白。
“沈寂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種普通學生,削尖了腦袋想往我們這種圈子里鉆。你是不是被他騙了?他圖你什麼,圖你的錢,還是圖沈家?”
尖銳的、帶著侮辱的揣測,讓沈寂白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沈寂白下意識地拿了出來。
屏幕上,是池樂那個柴犬的頭像。
點開,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里,年單手舉著一杯檸檬茶,背景是喧鬧繁華的街景。
他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出兩顆小小的梨渦,眼睛明亮得晃眼。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文字。
【圖片】
【哥哥,湯已經讓保安大叔轉啦!他夸保溫桶好看呢!我沒進去打擾你們哦。回家的路上獎勵自己一杯!超好喝![耶]jpg.】
這鮮活的、毫不掩飾的快樂,與這間昏暗抑的客廳形了對比。
沈寂白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挲,目久久地停留在年那張笑臉上。
“你在看什麼?”
顧衍不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跟誰聊天呢?這麼神?”
他頭想看,被沈寂白不聲地避開了。
顧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所有被覬覦的怒意。
“沈寂白,你什麼意思?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沈寂白沒有理會他的質問。
他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
他甚至沒有思考,那個字就發了出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