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白愣愣地看著池樂,看著那兩碗截然不同的粥,看著池樂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
那條捆綁了他一夜的、名為“愧疚”的鎖鏈,仿佛在這一刻松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年,不是一個一即碎的夢。
他是一顆執拗的小太,偏要闖進他生命里最暗復雜的角落。
他不必在希與責任之間做選擇,或許……太可以同時照亮兩個地方。
他接過了池樂遞來的勺子。
“好。”
【叮!檢測到目標人沈寂白幸福指數上升3點,當前總值:-75。】
【檢測到追妻火葬場關鍵節點‘病中照料引發的愧疚與獨占’劇線被嚴重干擾。】
【恭喜宿主!你正在將深劇本,生生掰家庭皂劇!】
池樂在心里得意地比了個V。
他要讓沈寂白知道,是治愈,而不是負擔。
顧衍的臉十分沉,眼底的戾氣毫不遮掩。
他冷眼看著沈寂白接過池樂遞來的勺子,看著那個平日里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哥哥,竟然當著他的面,去喝一個外人送來的廉價小米粥。
而他床頭柜上那碗白粥,早已變得冰涼。
“哐當”一聲巨響!
顧衍猛地一揚手,那碗他一口未的白粥連帶著陶瓷碗被狠狠掃落在地,粥水四濺。
這一聲靜,瞬間打斷了另外兩人的作。
“難喝死了,這種豬食也敢端給我?”
顧衍靠在床頭,下微揚,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嫌惡。
他本不看地上的狼藉,目掃過池樂那張寫滿“真誠”的臉,最後死死釘在沈寂白上。
“哥,你當我是死的?放著我不管,去喝個外人送來的東西,怎麼,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野種給你灌了迷魂湯?”
那種被排斥的恐慌沒有讓他退,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被寵壞的暴戾。
他不需要忍,他是顧衍,只有別人看他臉的份。
池樂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嚇了一跳,隨即臉上出一恰到好的委屈和震驚.
“顧衍同學,你怎麼能這麼說?哥哥他是擔心你,而且這粥……”
“閉。”顧衍厭惡地打斷他,眼神帶著輕蔑。
“誰是你同學?誰準你這麼親熱?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出去。”
既然沈寂白不把他當回事,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所謂的“懂事”,在他顧衍的字典里本就不存在。
池樂似乎被嚇到了,連忙放下保溫桶,手足無措地給沈寂白遞紙巾,聲音抖。
“哥哥,對不起,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惹顧衍生氣了。而且你臉好差,別為了我和他吵架。”
“我送你回去。”
沈寂白站起,面容疲憊,眉頭鎖,似乎對顧衍的無理取鬧已經習以為常,又或者是累得不想爭辯。
他需要帶池樂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池樂連忙擺手,心里卻在瘋狂放煙花。
【哇哦!這就急了?這男主也太會助攻了吧!】
【宿主,干得漂亮,這種無腦狂怒只會把他哥推得更遠。】
沈寂白沒有理會顧衍那仿佛要殺人的目,拿起外套。
“走吧,我送你。”
見沈寂白竟然真的要為了這個外人扔下自己離開,顧衍眼底的怒火徹底失控。他猛地抓起後的枕頭,狠狠砸向兩人的背影。
“沈寂白!你今天要是敢邁出這個門送他,以後就別想再管我!”
枕頭砸在門框上,綿綿地落。
池樂跟在沈寂白後,經過顧衍病床時,特意停下腳步。
他看著顧衍那副無能狂怒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充滿挑釁的笑,聲音卻依舊甜膩無辜。
“顧大爺,發脾氣對傷口不好哦,你慢慢歇著,我下次‘一定’再來看你。”
顧衍死死抓著床單,手背青筋暴起,那一刻,他只想把那張虛偽的笑臉徹底撕碎。
……
黑的賓利在清晨的街道上安靜地行駛著。
車廂里閉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只剩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沈寂白握著方向盤,目專注地看著前方,但繃的下頜線泄了他并不平靜的心。
池樂坐在副駕駛,沒有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眼下的淡青影,看著他微微抿起的、毫無的。
一酸的緒,從池樂的心底涌了上來。
他不再是為了任務,而是發自心地,到心疼。
這個人,要值有值,要實力有實力,怎麼就被顧衍那頭豬給霍霍了呢。
“哥哥。”
池樂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寂白“嗯”了一聲,視線沒有偏移。
“你是不是很累?”
沈寂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收了。
“以後別再這樣了,好不好?”
池樂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請求的意味。
“顧衍他已經長大了,他需要自己承擔一些事。你不能總是這樣為他兜底。”
“他是你弟弟,但你也是你自己。”
這些話,從未有人對他說過。
沈寂白沒有回答。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就在這短暫的靜止中,一只溫暖的手,覆上了他冰涼的手背。
沈寂白的猛地一僵。
那只手很溫暖,帶著年特有的熱度,正過皮,源源不斷地向他傳遞著一安的力量。
他沒有回手。
池樂看著他僵的側臉,輕聲說。
“我好心疼你。”
池樂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挲了一下。
“哥哥。”
“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蠱人心的魔力。
沈寂白終于側過頭,看向他。
年的眼睛在晨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里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疲憊而錯愕的臉。
池樂慢慢地,慢慢地,朝他湊了過去。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邊。
距離近到,沈寂白能看清他纖長的睫,和眼底那份執著。
“這樣可以嗎?”
池樂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他是在詢問,也是在給予沈寂白最後拒絕的機會。
沈寂白沒有。
他沒有推開他。
池樂的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下一秒,一個的、帶著試探意味的吻,輕輕地落在了沈寂白的上。
帶著池樂上淡淡的氣息,和他剛剛喝過的小米粥的甜香。
沈寂白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八年,冷靜自持了二十八年,所有的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運行。
可這一刻,世界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