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溫如許的目，落在了池樂上。
他看到了池樂的脖頸上，那幾點曖昧的、本遮不住的紅印記。
溫如許的角依舊上揚，但眼底的笑意卻淡去了幾分。
而沈寂白，在看到池樂出來的那一刻，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前邁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池樂擋在了自己後一點的位置。
“這位是？”
溫如許看向沈寂白，明知故問。
“我男朋友，池樂。樂樂，這位是溫如許，我的私人醫生。”
“男朋友啊……”溫如許輕聲重復了一遍，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無懈可擊。
他朝池樂出手，姿態優雅。
“你好，池樂。我是溫如許，很高興認識你。”
池樂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溫醫生你好！久仰大名！”
雖然他幾分鐘前才知道這人是誰。
溫如許的目，意有所指地過沈寂白略顯疲憊的眉眼，然後用一種關切又帶著歉意的語氣對池樂說。
“寂白的底子不算好，平時需要靜養。他昨晚沒休息好吧？年輕人談有熱是好事，但還是要多注意分寸。”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畢竟，作為最了解他的人，我總得為他的健康負責。”
這話聽起來是醫生的叮囑，可每一個字，都在宣示著他的與眾不同和不可或缺。
他在告訴池樂：你只是個外人，一個不懂事的玩伴，而我，才是那個能掌控他生命健康的人。
【警告！檢測到不明人‘溫如許’正在對宿主進行神施！】
池樂在心里冷笑一聲。
PUA玩到我頭上來了？
他臉上卻笑得更甜了，他上前一步，親昵地挽住沈寂白的胳臂，整個人都靠了過去，仰頭看著溫如許，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溫醫生的提醒！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監督我男朋友的！”
他把“我男朋友”這四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晰。
“說起來，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他呢。溫醫生，下周不是有個國際健康論壇在江城舉辦嗎？我聽說您是特邀嘉賓，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去旁聽一下您的講座，好好學習一下相關的專業知識？”
這一下，到溫如許愣住了。
他沒想到池樂非但沒有被他刺到，反而順著他的話，直接把手進了他的專業領域。
沈寂白低頭，看著邊年那張寫滿“求知”和“坦”的臉，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笑意。
“當然可以，”溫如許很快恢復了鎮定，笑得滴水不。
“能為寂白的健康出一份力，是我的榮幸。到時候我讓助理把邀請函給你送過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麻利地完了采。
“好了，寂白，我得馬上把樣送去分析。我們改天再聊。”
他收起東西，臨走前，又看了池樂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送走溫如許後，沈寂白轉過，看著池樂。
“對不起。”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他眼中有歉意，更有一些池樂看不懂的復雜緒。
“沒關系啊，”池樂笑得沒心沒肺。
“哥哥你最重要。不過……”
他踮起腳，湊到沈寂白耳邊，小聲說。
“那個溫醫生，看起來好像對你很有意思哦。男朋友，你可要小心一點，不許被他搶走。”
沈寂白的心，因為他這句帶著醋意的玩笑話，而驟然一。
他手，將池樂地、用力地擁進懷里。
“不會的。”
他承諾道。
“只有你。”
……
同一時間，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顧衍坐在病床上，面無表地看著窗外。
他沒有再打電話，也沒有再發信息，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那種暴風雨前的死寂，讓前來探他的跟班都到心驚膽戰。
“衍哥，你沒事吧？”
顧衍沒有理他，只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去給我查個人。”
“查那個池樂的。”
“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出生，家庭，人際關系……”
顧衍的眼中，翻涌著怨毒與瘋狂。
“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翻出來。”
跟班看著這樣的顧衍，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去給我辦理出院，我倒要去會會那個家伙。”
醫院VIP病房里。
顧衍的養母，那位保養得宜、一向優雅從容的顧夫人，此刻眼圈通紅，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抖。
“阿衍，你跟媽媽說實話，你到底想做什麼？寂白他、他只是你的哥哥！”
顧衍坐在病床上，面無表地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的聲音沒有一溫度。
“我怎麼能不管！”顧夫人拔高了聲調，最後一點面也維持不住了。
“阿衍，你聽媽媽說，寂白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哥哥，你們這樣是不對的。你還年輕，你馬上就要上大學，會有更廣闊的天地，不要再執著于他了，好不好？”
顧曼萍的話語里滿是懇求與無力。
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養子，竟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抱持著如此病態的執念。
要知道當初為了彌補丈夫的愧疚，可是不惜把兒子送到父母那里，也要把顧衍帶在邊。
可結果呢，明明品學兼優的孩子，居然了這幅樣子。
顧衍的視線，終于從窗外收了回來。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那雙桀驁的眼睛里沒有半分容，只有一片漠然。
“說完了嗎？”
他開口，聲音平靜。
顧曼萍的哭聲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顧衍扯了扯角，那抹笑意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與其有時間在這里哭哭啼啼，不如回去多關心一下你的丈夫，看看他又在哪家會所流連忘返。”
“顧衍！”顧曼萍像是被刺痛了，猛地站起。
“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我是你媽媽！”
“你為了他，連家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我們顧家！說我們養了個瘋子，為了一個男人連前途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