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顧衍重復著這個詞，眼里的譏誚更深。
“別忘了，我的親生父母可是為了救你老公才出事的，你算我哪門子的媽媽。”
他靠回床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我跟沈寂白的事，是我和他兩個人之間的事。他是我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只能是。誰也別想把他從我邊搶走。”
“你、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顧曼萍看著兒子眼中那六親不認的偏執和瘋狂，渾發冷。
知道，一切都晚了。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已經完全不認識的兒子，攥了手中的馬仕包包，轉踉蹌地沖出了病房。
顧衍聽著那聲音遠去，臉上的表沒有毫變化，只是覺得耳邊終于清凈了。
世界安靜下來。
一種陌生的煩躁與空虛，卻從他心底無聲地蔓延開來。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屏幕上，依舊停留在和沈寂白的聊天界面。
他昨天發的幾十條信息，打的十幾個電話，全部石沉大海。
這在過去的十八年里，從未發生過。
沈寂白對他，永遠是秒回，是隨隨到，是無條件的縱容和滿足。
這種突如其來的“失聯”，讓顧衍心里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焦躁得厲害。
他煩躁地將手機扔在一邊，手機砸在被子上，又彈了起來。
沈寂白他到底在哪？
他在做什麼？
為什麼不回我信息？
難道……真的和那個池樂的小子在一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衍覺更煩躁了。
不，不可能。
沈寂白怎麼會看上那種家境普通、一無是的窮小子。
他只是在跟自己鬧脾氣。
對，一定是這樣。
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只要自己稍微哄一哄，他就會立刻回到自己邊。
顧衍這樣想著，心里的煩躁卻毫未減。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不控制地浮現出池樂那張過分燦爛的笑臉，以及沈寂白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他解圍的場景。
嫉妒的火焰，灼燒著他的理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
“衍哥。”
是他的跟班小弟，張浩。
張浩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興。
“衍哥，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顧衍猛地睜開眼，坐直了。
“說。”
“那個池樂的，父母是工薪階層，但好早就沒了，現在他們家就剩他一個人，沒什麼特別的背景。高考績剛出來，也就一般。”
張浩一邊說，一邊從紙袋里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資料。
“不過我查到了他的社賬號。”
張浩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衍的臉，然後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手機屏幕上，是池樂的賬號主頁。
最新的一條，是今天早上發布的。
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碗看起來就很有食的皮蛋瘦粥，旁邊還配著一碟致的小菜。
構圖很隨意，像是一次隨手的日常分。
配文是：【新的一天，從男朋友的心早餐開始。】
後面還跟了一個太的表。
顧衍的瞳孔，在看到“男朋友”三個字時，驟然收。
他的視線，卻死死地釘在了那張照片的背景上。
那張深棕的、帶著獨特木紋的餐桌。
桌角那個由知名設計師手工打造的、全球限量一百個的黃銅擺件。
還有遠落地窗外，那個他看了整整十年的、悉的城市天際線……
這里是……沈寂白的家。
那個位于城市之巔，除了他和沈寂白，沒有任何外人踏足過的頂層公寓。
轟的一聲。
顧衍的腦子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昨晚，沈寂白一夜未歸。
今天早上，池樂在沈寂白的家里，吃他做的早餐。
還發朋友圈，他“男朋友”。
所以……他們已經同居了？
欺騙，背叛。
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人，轉頭就和別的男人睡在了一起！
一腥甜的鐵銹味，從嚨里涌了上來。
顧衍的呼吸變得重，口劇烈地起伏，眼眶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嫉妒而變得通紅。
那張向來帥氣桀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神。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像是要把它看穿。
原來昨天那通電話，沈寂白說要追求自己的生活，不是賭氣，不是威脅……
是真的。
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為了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
“衍哥？衍哥你沒事吧？”
張浩看著顧衍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都了。
顧衍沒有回答。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扎著的輸針頭。
鮮紅的，立刻從針孔里冒了出來，滴落在純白的床單上。
“服。”
“啊？”張浩沒反應過來。
“把我的服拿過來！”
顧衍低吼道，眼睛里布滿了。
“現在，立刻，去給我辦出院手續！”
張浩被他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去拿服。
顧衍掀開被子，站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池樂那張燦爛到刺眼的笑臉頭像。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池樂。
很好。
我倒是要看看，你憑什麼。
“現在，找幾個兄弟去堵他。”
醫院里發生的事池樂是不知道的，因為他現在正忙著干大事。
國際健康論壇在江城最大的會展中心舉辦。
沈寂白以沈氏集團旗下生科技公司的名義，安排了這次出行。
與其說是赴約，不如說更像是一次領地巡視。
溫如許看到并肩而立的兩人時，臉上溫潤的笑容沒有毫變化，甚至還主上前，稔地拍了拍沈寂白的肩膀。
“寂白，你能來我很高興。”
他的目轉向池樂，溫和有禮。
“池樂是嗎？上次見面太匆忙，今天可以好好聊聊。”
他以主人的姿態，為兩人引路，游刃有余地介紹著會場的布局和今天的流程，仿佛沈寂白邊的位置，天然就該是他的。
周圍來往的都是業英，不人認出沈寂白，紛紛上前寒暄，而溫如許總能恰到好地替他擋掉那些不必要的應酬，盡顯親與默契。
池樂像個真正的“小跟班”，安靜地墜在沈寂白後半步的距離，臉上掛著天真無害的笑容，眼神卻在暗中觀察。
這個溫如許，段位確實比顧衍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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