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占有是寫在臉上的狂犬病,而溫如許的,是包裹在糖里的慢毒藥。
在主講廳落座後,距離開場還有幾分鐘。
前排的沈寂白正被一位老教授搭話,無暇分心。
池樂百無聊賴,隔著的西裝布料,出手指,在沈寂白的後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
沈寂白的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維持著和教授談的沉穩表,腰側的皮卻像被點燃了一樣,麻的意一路攀升。
他知道池樂在寫什麼。
男朋友這個無法宣之于口的稱呼,此刻正被年用這種稚又的方式,反復描摹。
他不聲地微微側,用擋住旁人的視線,然後空著的左手悄悄探到後,準確地抓住了那只作的手,用力了,以示警告。
池樂吃痛,卻不收回,反而用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曖昧的電流在兩人之間無聲傳遞。
溫如許的演講開始了。
他站在臺上,聚燈下,溫文爾雅,引經據典,將一個復雜的醫學概念講得深淺出,引來陣陣掌聲。
池樂卻看得興致缺缺,直到主持人報出了下一位演講者的名字。
“下面有請從斯坦福歸來的,基因工程領域最年輕的專家——陸清和博士!”
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和牛仔的青年走上臺。
他看上去和池樂差不多年紀,眉眼干凈,笑容清爽,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的樣子,更像個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
可當他開口,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用復雜的語,而是直接展示了一段影像。
一個因基因缺陷而癱瘓的孩,在接治療後,第一次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與熱,講述著最前沿的、足以改變人類未來的技。
池樂徹底被吸引了。
他前傾,眼睛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芒。
在池樂原來的世界里,他的研究方向就是基因工程。
只可惜還沒做出果,他就意外死亡被系統給抓來當牛馬了。
池樂沉迷于接收新的知識,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忘記了邊的沈寂白,只顧著小聲地、反復地嘆。
“天啊,太厲害了,當初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
沈寂白沒有看臺上那個芒萬丈的男人。他的目,始終落在池樂的側臉上。
年仰著頭,角不自覺地上揚,那雙總是盛滿自己倒影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另一個男人的影。
剛才因互而升起的的愉悅和滿足,在這一刻然無存。
一陌生的緒,從他心底最深浮起。
是嫉妒,卻又不止是嫉妒。
面對顧衍的糾纏,他可以冷漠回絕;面對溫如許的試探,他可以從容應對。
因為那些都只是上的拉扯,在他的掌控范圍之。
可現在,這個陸清和的男人,用一種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池樂全部的注意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個被家族責任束縛、終日與算計為伍的商人。
他能給池樂的,是金錢,是庇護,是笨拙的意。
可那個人,能給世界帶來奇跡。
那一瞬間,一種名為“自卑”的恐慌,第一次攫住了沈寂白的心。
他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收,指節泛白。
邊那一點點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也徹底凝固了一片冰冷的影。
論壇後續的環節,池樂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邊那個男人上散發出的低氣牢牢攫住。
就算他再笨也反應過來,沈寂白不開心了。
沈寂白的側臉線條繃,平日里溫和的眼眸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多余的作。
可池樂就是能覺到,一座名為“不高興”的冰山,正在他旁無聲地矗立。
【宿主,目標人‘沈寂白’幸福指數下降5點,當前總值:-。】
系統061的警報聲在腦海中響起。
池樂心里咯噔一下。
他順著沈寂白的視線去,臺上,那個陸清和的青年才俊,正自信從容地回答著提問,周仿佛籠罩著一層。
池樂瞬間明白了。
他家這位男朋友,吃醋了。
而且,吃的是飛醋。
他悄悄出手,隔著的西裝布料,想要去沈寂白的手以示安。
可他的指尖剛一到對方,就被一冰涼的溫度給震得了回來。
沈寂白像是毫無察覺,連一個眼神都吝于給他。
池樂的心沉了沉。
這種覺很陌生。
他第一次在沈寂白上,到了如此清晰而冷漠的拒絕。
……
論壇結束,接著就是星輝慈善晚宴的下半場慈善拍賣。
溫如許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兩人間的暗流涌,依舊掛著他那副溫潤無害的笑容,引著兩人回到主桌。
“寂白,你剛才臉不太好,是對陸清和的項目有顧慮?”
他低聲音,用一種“我最懂你”的語氣分析道。
“我理解。他提出的基因編輯技雖然前景廣闊,但技壁壘太高,商業轉化風險巨大。沈氏生科技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你放心,後續我會幫你盯著,不會讓他有機會從沈氏拿到一分錢投資。”
他這番話,說得又周到,儼然一副為沈寂白掃清障礙的賢助姿態。
池樂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
神一樣的腦回路。
神一樣的會錯意。
他看著溫如許那張寫滿“運籌帷幄”的臉,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可憐。
沈寂白沒有回應,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著里面琥珀的,深邃的目落在遠燈璀璨的拍賣臺上,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拍賣會很快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串古董翡翠項鏈,被一位闊太太以三百萬的價格拍走。
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接下來這件拍品,非常特別。”
主持人聲音高昂,工作人員將一個蓋著紅布的展品推上臺。
“這是由陸清和博士團隊,捐贈出的‘天使基因’項目首冠名權!起拍價,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