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調。
背景音里傳來真皮座椅劇烈的刺耳聲響，接著是車窗玻璃被降下的風聲，顯然是男人在後座猛地坐直了。
“我在家門口的樓道里，應燈壞了一個。顧衍帶了兩個人，他們拿著刀堵我。”
池樂語速極快，聲音委屈，“他們說要把我的臉劃花，不讓我好過……”
空氣安靜了一瞬，顧衍終于從那種巨大的震悚中反應過來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幾步沖上臺階，沖著手機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沈寂白！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看上的人！他剛才還在罵我，句句往死里踩我，現在就在你面前裝可憐！他就是個騙子！你別被他騙了！”
顧衍以為自己吼得很大聲，很有氣勢。
但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聲音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在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顧衍。”
沒有他弟弟，也不是以前那種充滿無奈和包容的嘆息，只是冰冷的兩個字。
顧衍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別他。”
那兩個混混本來就是拿錢辦事的，這會兒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他們雖然沒見過沈寂白，但出來混的最會察言觀。
電話里這男人的氣場太恐怖了，憑聲音就能讓人覺得後頸發涼。
江城姓沈的，還能讓顧衍這種爺都嚇這副德行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
那是沈氏集團那位活閻王！
兩個混混舉著刀的手徹底僵在半空，回頭看顧衍，雙都開始打閃，完全不知道這刀是該收還是該捅。
“沈寂白！你為了一個外人這麼對我？我是你弟弟！你竟然為了他兇我？”
顧衍徹底崩潰了，眼淚和著不甘一起涌了出來，他瘋了一樣對著手機大。
“如果你敢他一頭發。”
沈寂白本不理會他的歇斯底里，直接打斷了他的控訴。
“我會讓你知道，我沈寂白能把你捧上天，就能讓你立刻滾出江城，我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手機里傳來聲。
電話沒有掛斷，能聽見手機被隨手扔在皮質座椅上的悶響，以及汽車發機瘋狂轟鳴加速的聲音。
那兩個混混連最後一點膽氣都被干了。
“衍、衍哥……”黃咽了口唾沫，手指一松，“咔噠”一聲，彈簧刀迅速收回。
“要不，今天先算了吧？那是沈總啊，這事兒咱們真扛不住。”
“滾開！你們這兩個廢！”
顧衍一腳踹在黃的膝蓋，他死死盯著池樂那張因為有人撐腰而顯得越發明無辜的臉。
憑什麼？憑什麼！
他今天就算真的要被沈寂白毀了，他也得拉著這個賤人墊背！
“你不讓我，我今天偏要弄死他！”
顧衍眼底閃過瘋狂。
他一把推開黃，自己朝前猛撲過去，手就去掐池樂的脖子。
池樂冷眼看著他這副蠢樣，腳步往旁邊輕輕一撤，準備給他一個過肩摔，讓他徹底清醒一下。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響起，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混混嚇得連滾帶爬地到了樓梯最下方的墻角，抱著頭，盡最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顧衍正準備去掐池樂脖子的手，生生地定住了。
他僵地轉過頭，看向黑的樓梯拐角。
應燈應聲而亮。
一道高大修長的影，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出現在暈的中心。
沈寂白的頭發有些凌，連領帶都扯松了，顯然是一路飆車趕來。那張向來冷峻自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沉。
他甚至沒有看那兩個已經嚇得在墻角的混混，目直直釘在顧衍上。
顧衍出去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沈、沈寂白……”他張了張，想說什麼，聲音卻抖得不樣子。
沈寂白沒有理他。
他大步上前，在顧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甩。
顧衍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撞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墻壁上。
下一秒，池樂就落一個堅實的懷抱。池樂的臉頰上男人震的膛，聽著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心里那點看好戲的惡劣趣味，突然就散了。
他真的，很擔心自己。
池樂瞬間戲，他反手抓住沈寂白的襟，將臉埋進對方懷里，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聲音里帶上了抑不住的哭腔。
“哥哥……”
這一聲又又委屈的“哥哥”，狠狠扎進了沈寂白的心里。
他低頭，看著懷里不住發抖的年，心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上池樂的後背，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
“別怕，我來了。”
他抬起頭，看向靠在墻上，一臉難以置信的顧衍，那雙深沉的眼眸里，燃起了怒火。
“沈寂白！你推我？你為了他推我？”顧衍終于反應了過來，嫉妒和被背叛的憤怒沖垮了他最後一理智。“你看看他！他就是個演員！他本就是在騙你！你被他下了什麼蠱！”
沈寂白本不理會他的囂，他只是抱著池樂，用指腹輕輕去年眼角溢出的一點水。
“他有沒有傷到你？”
池樂在他懷里搖了搖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抓著他服的手更了。他抬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寂白，聲音里滿是後怕。
“他……他說要把我的臉劃花，讓我再也見不到你……還說……還說要打斷我的手腳……”
年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卻狠狠砸在沈寂白的心上。
沈寂白抱著池樂的手臂，驟然收。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他看著顧衍，那目冰冷、陌生，不帶一一毫的。
“顧衍。”他開口，聲音平靜。“十八年了。我父親的愿，我做到了。我讓你食無憂，讓你隨心所，我對得起你們顧家。”
顧衍愣住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沈寂白。
“從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卡，我會全部停掉。”
“你在沈家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那棟別墅，明天我會派人過去清算。”
“滾出我的公寓，滾出我的公司，滾出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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