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何安安就醒了。
撐著子坐起來，穿好服，洗漱完，轉著椅到了前面店里。
打開卷簾門的時候，晨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的氣息。
昨晚好像下過一點雨，地上漉漉的，門口的臺階上積了一小攤水。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
還是沒知覺，但是在店里，不疼。
把門口的地掃了掃，又把野菜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著。
擱在店門口的一個舊木架子上，上面墊了干凈的塑料布。
野菜新鮮的，水靈靈的，薺菜綠得發亮，馬齒莧嘟嘟的，公英干干凈凈，須上還沾著泥……
昨天李禾給的時候沒仔細看，今天一收拾，發現這野菜的品相是真的好，比在超市里見過的那些還要好。
那個木架子是母親在世的時候釘的，原先放著幾盆綠蘿，後來綠蘿死了，架子就空著了。架子靠在門邊上，不高不矮，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何安安轉著椅退到架子後面，玩著手機。
苦笑了一下，這野菜能賣出去嗎？
一個雜貨店，還是個坐椅的店主，賣起了野菜。說出去誰信？
可也沒辦法，店里的貨架上空空的，就那些東西，連擺都擺不滿。
能怎麼辦呢？
能走路的話，還能去找份工作，可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家店是唯一的指，雖然這個指看起來也不太靠譜。
門口有腳步聲。
何安安抬起頭。
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門口經過，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低下頭，看著那些野菜。
“這野菜賣呢？”
何安安趕回過神：“賣，賣。今早剛送來的，新鮮。”
中年男人蹲下來，拈起一棵薺菜，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看了看上的泥，說：“這是真野菜還是人工種的？”
“真野菜，我親戚住在城郊，昨天去地里挖的。你看這，人工種的不是這樣的。”
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了一下。
哪里來的親戚，父母在幾年前就不在了，親戚這些年也斷了來往。
“看著是不像人工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又問，“多錢一斤？”
何安安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下。
賣便宜了虧，賣貴了怕沒人買。
“六塊。”說。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六塊？你這這麼新鮮，才六塊？比起超市里倒是便宜。”
何安安嗯了一聲。
“行，給我稱兩斤。”
何安安拿出秤來，給他稱好了，兩斤一兩。就算兩斤。
“十二塊。”
中年男人掏出手機，掃了柜臺上的二維碼。叮的一聲，十二塊到賬。
何安安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那行字，暗喜了一下。
十二塊。就這麼進賬了？
中年男人拎著菜走了。
何安安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十二塊錢，覺得有點不真實。
在這里坐了快一年了，一天到晚沒幾個客人進來。
偶爾有人路過買瓶水，買包薯片，一天的收也就小幾十塊。
今天還沒正式開門呢，一單就十二塊。
正想著，又有人來了。
這回是兩個阿姨，是住這個小區里的，拎著買菜的小拉車，剛從菜市場回來。
“哎，這有野菜。”穿紅服的阿姨停下來，蹲下來翻看籃子里的野菜，“這薺菜不錯啊，包餃子正好。”
“多錢一斤？”另一個阿姨問。
“六塊。”
“六塊？不貴。給我稱兩斤。”
“我也要兩斤。”
“我先來的！”
“你先來的你先挑，又沒說不讓你挑。”
“看著攏共也就兩斤，咱們一人一斤！”
兩個阿姨你一句我一句，何安安趕拿秤，給們稱了。
那個穿紅服的阿姨，眼睛就是尺！果然剩下兩斤，于是一人分了一斤。
又來了一個老太太，把剩下的馬齒莧和公英買走了。
野菜竟然這麼快就賣完了！
大約也就十幾二十分鐘！
何安安看著手機里那三十六塊錢，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三十六塊。換作以前，還能上班時，在公司上班，半天都不止這個數。
可只上了不到一年的班，就被這疾病徹底擊倒了。
現在，這三十六塊讓覺得格外踏實。
把木架子整理好，才心滿意足地坐到柜臺後，玩起了手機，等著新的顧客。
中午的時候，何安安給自己煮了碗面。
掛面是和昨天給李禾的一模一樣。
水燒開，面下進去，筷子攪一攪，白的霧氣升起來，模糊了視線。
把早上留下來的那一點野菜洗干凈，切了幾刀，扔進鍋里。
野菜雖然賣出去價格不錯，但自己也是想一下口福的！因此自己留下了一點。
又打了一個蛋進去。
野菜的清爽混著蛋的鮮香，在仄的空間里彌漫開來。把面撈進碗里，坐在柜臺後面，慢慢地吃。
面條筋道，野菜爽口，蛋。
湯很鮮，咸淡剛好。在面里擱了一小勺醬油和幾滴香油，就已經很好吃了。
吃著吃著，忽然想起李禾。不知道那個小姑娘有沒有把面帶回去，不知道們一家人吃上了沒有。
看到系統面板飄浮出來，出來一個彈窗：是否將收存到系統賬戶。
想了想，選擇了“是”。
屏沒消失，反而跳出了一個新的界面，“進貨”。
上面整整齊齊列著幾樣東西：白米、面、鹽、白糖、掛面、油、蠟燭、紅糖，針線……沒了。
何安安劃拉了兩下，確認就這麼幾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但也不錯了，對于此時要做的古人生意，應該能應付了。
再說，此時自己店子的貨架上，還是有些貨的。
等以後缺貨了，再大量進貨。
驚喜地發現，進貨欄上，價格比較便宜！而且，賺到銅錢後，能隨買隨到！
這就很方便了！
何安安吃著香噴噴的面條，想著兩筒面換一籃子野菜，野菜掙了二十多塊的凈利潤，這種生意要是天天能做，還真不錯啊！
又開始算了。
一天二十六，一個月七百八。七百八，夠水電煤氣費、充話費，還能剩一點買米買面。
接下來的大半天，何安安賣出去了幾瓶礦泉水，兩瓶飲料，還有兩包辣條，幾個棒棒糖……
生意可謂是十分慘淡！
這些加起來，利潤還沒有野菜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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