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喬晞再一次到被筋斷骨的劇痛,隨著窗外雨聲的起伏,疼痛也隨之加劇。
他無力的著蒼白的天花板,汗水在枕頭上暈開了一層又一層。
他不知道怎麼抑制這樣的痛苦,只得收雙手,一點點攥床單。
雨水噼哩啪啦的砸在玻璃上,恍若那個夢里砸在他的臉上那般,疼,從靈魂深被腐蝕的疼,他控制不住的抖……
翌日,天終于放晴。
喬晞氣力不濟的撐著床坐起,今天霍執野還要復健,他不能缺席。
“哐當。”太過逞能,他搖搖墜的摔下了床。
手肘磕在地板上,仿佛昨晚的斷骨之痛還沒有散去,這一摔恍若骨頭錯位了那般,一時之間竟疼的他呼吸都停了。
“咳咳咳。”等到氧氣重新進,喬晞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腔涌上大量腥氣,熏得他又止不住的干嘔。
等喬晞緩過這陣不適,霍執野的復健已經提前結束。
他孤零零的站在門外,看著里面正在收拾的保姆們,話到邊又被迫咽回。
口口聲聲說著來贖罪,卻什麼忙都沒有幫上。
他自嘲的低下頭,雙手反復著。
王叔:“大爺去公司了,今天復健的很順利。”
喬晞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我起晚了。”
“沒事,你不舒服,本來就沒有打算你。”王叔拍了拍他的後背,“燒退了嗎?”
喬晞的臉上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也慶幸著自己還在發燒,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出門別人瞧見都得以為是見了鬼。
王叔疑:“還在發燒?”
“再好的藥也會有一個周期。”喬晞胡的編造著理由。
王叔懂了,道:“那你得堅持吃藥,這些藥還是大爺昨晚代醫生給你準備的。”
喬晞表一滯,隨後是不可抑制的欣喜,“霍執野知道我生病了?還給我找了醫生?”
“是啊,除了大爺吩咐外,誰敢命令家里的住家醫生給外人開藥?”王叔笑,笑容里明顯帶著另一層意思,“喬爺,過去的是非咱們先別提,當務之急是你得真心實意的幫助我們大爺。”
“我比任何人都希他能站起來。”
“照此下去,大爺很快就能依靠手杖自由慢走。”
喬晞仿佛也看到了希,眉眼帶笑,喜不自勝,“他會重新站起來的,對不對?”
“那是當然,憑大爺的野心,他不會放任自己一輩子都坐在椅上。”
喬晞忽然有一種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覺,渾上下是說不出來的暢快,那哪兒都不疼了,頭也不暈了,他甚至還想去院子里肆意妄為的奔跑一圈。
王叔不便久留:“你今天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來康復室。”
喬晞回到房間,他覺得自己上的病已經不藥而愈了。
可是看著桌上剩下的幾包藥片,他又滋滋的塞進了里,是霍執野親自代送來的藥,哪怕是毒藥,他都會笑著咽下去。
夜,霍執野回了別墅。
喬晞只能躲得遠遠的,從人影隙中窺探一二餐桌上優雅用餐的男人。
他今天心似乎也很好。
飯後,霍執野徑直去了書房。
喬晞無所事事的徘徊在屋外。
“咯吱”一聲,房門毫無預兆的從打開。
喬晞想藏起來,奈何晚了半拍,就這麼明晃晃的撞進了對方的視線里。
霍執野面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視若無睹般椅離開。
喬晞默默的跟在後面,猶豫著要不要去幫他推一推。
霍執野停在了電梯前,目注意到後扭扭的影,面紅潤腳步輕快,看來是病好了。
“霍先生,需要我幫忙嗎?”喬晞著頭皮上前詢問。
霍執野也不說話,就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喬晞被盯得後背發涼,繼續追問,“你要去哪里,是喝水嗎?我可以去替你端水上來。”
“喬晞,人要臉,樹要皮。”
喬晞覺得這幾年他學的最湛的就是裝傻充愣,他勾著,著淺淺的微笑,“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那我就不問了。”
霍執野被他這句話噎得哭笑不得,最後獨自生著悶氣的進電梯。
喬晞老老實實待在外面,目送著電梯下行。
霍執野目如炬的著電梯墻上折的影,看來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善心又給了他自作聰明的底氣!
既然他翻來覆去說著償還,那就讓他親自嘗嘗被拋棄的下場!
微風吹來,往後三日都是難得的好天氣。
喬晞樂呵呵的站在康復室,目不轉睛的凝著在攙扶下越走越是平穩的霍執野,雖然只能簡短的走幾米,但比起之前站都無法站立的狀態,好轉了許多。
霍執野疲憊的坐回椅上,接過保姆遞來的巾,隨意的了頭上的汗水。
喬晞不敢吭聲,默默記錄著他今天走了多步,又摔了多下,事無巨細,記錄的分毫不差。
“等會兒我要去一趟醫院,你跟著我去。”霍執野直勾勾的盯著人群後不知在寫寫畫畫什麼的家伙。
喬晞疑的抬起頭,發現他正在看自己後,抑制不住驚喜道:“你讓我跟著你去醫院?”
“你不是想要彌補我嗎?不親眼看看我的傷,你拿什麼彌補?空口白牙的一堆廢話?”
喬晞搖頭,“我現在就去收拾。”
霍執野扔下巾,著喬晞離開的背影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冷笑。
喬晞,這虛假意的愧疚,我看你還能做戲多久!
喬晞歡快的回了房間,一推開門腹部驀地襲來一陣絞痛,他踉蹌著撐住桌子,小心翼翼的平復著凌的呼吸。
也許是吃多了醫生搭配的冒藥,這本就脆弱的腸胃哪里的住這些猛藥。
他低下頭,等待著這陣急痛散去。
汗水順著鬢角滴落了一顆又一顆,眼前也接連泛起雪花片。
他晃了晃頭,抖的從枕頭下出止痛藥,沒事的,很快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