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瀾推開化妝間的門。
鏡前燈正對著門,有些刺眼。
男友于呈之已經結束了LN的品牌活,換上了常服,正在對鏡撥弄頭發。
此時化妝間就剩他一個人。
夏瀾以為他是特意避人耳目,單獨跟自己相,便沒多想。畢竟兩人已經超大半年沒見面了。
手幫他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隨品。
“我剛到張導了,他那有個飯局,邀請我一起去。”于呈之的語氣自然平常。
夏瀾正在收拾的手不自覺一頓。張導?
為演員的夏瀾腦海里僅用一秒就對上了號。
張雨,實力強勁的大導演,拿過很多國際大獎。但他本人私生活混,還葷素不忌,邊男男的很多。
連夏瀾這樣的邊緣小演員,都聽說他玩得很開。
且他有個怪癖,喜歡和玩三人行。
“他為什麼邀請你?”
“張導有部新電影正在男主角,我想爭取一下。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
一個致的紙袋子遞到夏瀾跟前,袋口敞著,里面躺著一條紅的真吊帶。
“……什麼意思?”
夏瀾沒接,聲音冷了一個度。
于呈之卻沒有察覺。
“帶你去多結識點人脈,張導這人很好說話,只要你乖一點,你想在他電影里要個有名有姓的角也不是難事。”
“……”
夏瀾盯著他。
幾秒鐘的沉默里,覺自己額角在突突地跳。
“于呈之。”咽了咽,“這就是你帶我來的原因?”
來之前夏瀾就有些意外。從不和自己同框出現的于呈之,忽然回來說要帶來國際奢牌活會場見世面。
結果會場都沒進去,就這麼在外面干等到結束。
原來真正要帶見得,是這種骯臟的世面。
于呈之沒有反駁,淡然地笑著。
面對夏瀾質問的眼神,他竟不覺得心虛,反而一臉見怪不怪的坦然。
紙袋里的子被取出,是VA最新款,紅酒艷香。
“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他將吊帶在夏瀾前比劃,目從子下擺緩緩上移,落在的口,“換上看看。”
夏瀾被這道視線燙了一下,猛地揮手將子打落在地。
像是揮開了什麼令人惡心的臟東西。
冷著臉,一字一句道:“我、不、去!”
于呈之的笑容僵住。
他看了地上的子一眼,再看向,一副“恨鐵不鋼”的模樣。
“我這也是為你好。”
這句話真耳,好像聽過無數遍。
打,嫌接的劇本角上不了臺面;貶低,嫌穿打扮寒酸的時候。
他都會說這句話。
“你知道你為什麼只能演那些無關要的小配角嗎?你把自己看得太清高了,娛樂圈靠的是人脈,有時候一些無足輕重的付出是必要的。”
夏瀾後退了半步。
為了他的男主角,了無足輕重的付出?
于呈之是怎麼將這話如此平常地說出口的?
胃里有一酸在往上頂,的指尖不自覺用了力,指甲在掌心摳出了深深的月牙印。
夏瀾死死盯著于呈之的眼睛。
四年前他們一起跑龍套的時候,他還對圈的潛規則嗤之以鼻,那時候的他眼里有,是干凈的。
而現在,這雙眼睛正冷眼看著,說:“一些無足輕重的付出是必要的。”
一時之間,夏瀾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于呈之見不反駁了,以為聽進去了,上前抓過的手,語氣下來,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瀾瀾,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局,你當是為了我,好不好?等我拿下這個男主角,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這種委屈。這在圈很正常,我能接,也不會嫌棄你的。”
不嫌棄??
夏瀾忽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有潔癖,我嫌棄你。”
回手,手背在服上用力蹭了蹭。
“你……”
于呈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多說無益。
夏瀾低頭看向地上那條刺目的紅吊帶,像是在看沒有對于呈之祛魅的自己。
提起腳,鞋底用力地在上碾了過去。
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你想清楚了。”于呈之冷的聲音從後傳來。“你現在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玩完了。”
夏瀾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停頓了兩秒。
沒有回頭,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于呈之,從你將這種骯臟的想法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玩完了。”
角扯出一抹譏笑,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笑自己。
“你自己要去賣屁,我不攔著,但別來惡心我。”
門在後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
夏瀾走得急,胃里還在發。
走向走廊盡頭的臺,推門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氣的。
雙手撐住欄桿,閉眼深吸兩口氣,卻怎麼也不下心頭翻涌的躁意。
剛沒發揮好,應該再給于呈之一個大耳刮子的。
低頭,在包里胡翻找,來回了幾遍,都沒找到的煙盒。
連盒破煙都和作對?
正煩著,手機響了。
夏瀾翻找的作頓住,瞥了一眼屏幕上來電顯示,是個沒存過的陌生號碼。
的第一反應是之前投了試鏡簡歷的劇組打來的。
閉眼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進工作狀態,按下接聽鍵。
“喂,您好。”聲音微微有些啞,但保持了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繼母方書那甜膩到發齁的聲音。
“瀾瀾啊,什麼時候回來吃個飯吧,你都大半年沒回來了,你爸爸也想你了。”
那聲音灌進耳朵里,讓本就胃里發的夏瀾干嘔了一下。
嘖,真是賤人扎堆。
明明最不想回去的就是方書,還非要在這惺惺作態。
夏瀾瞬間失去耐心,沒給對方說第二句的機會。
“我沒空,你們一家三口慢慢吃吧。”
說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把手機甩回包里,繼續翻找,終于在夾層深翻到了那個許久未的煙盒。
盒子有些扁了,但里面沒壞。
出一細煙銜在間,準備點火,卻發現自己沒帶火機。
“……”
算了,不了。
取下煙,在指尖看了看,正想往一旁的垃圾桶里丟。
一聲清脆的“咔嗒”聲響起。
角落忽然來一只骨節分明、冷白的手,將幽藍的火苗遞到了夏瀾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