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彬文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語氣理所當然:
“你只管安心離婚,我會托關系消掉你這段記錄,反正你也沒辦婚禮,只要我們這邊不說,蔣家不會知道。”
夏瀾靠在椅背上,只覺得荒謬可笑。
法盲一個。
有人捧臭腳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他當民政局是他家開的?
國家數據庫想刪就刪?
“與其在我上浪費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把這‘好事’讓給你們的另一個兒。”
方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識地絞餐巾:“淼淼哪比的上你呀……還小,什麼都不懂。”
二十二了還小?巨嬰嗎?
夏瀾心底冷笑。
蔣奕這個人,可太清楚了。
畢竟曾經是同班同學。
那時候這位蔣大爺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混子二世祖,讀書時候就已經花天酒地,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朋友換得比班級板報都勤。
這麼一爛黃瓜,舍不得夏淼嫁過去罪,竟還想離婚二嫁?
反正要結婚,不如聯姻便宜夏家,還能給夏淼擋災?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算盤珠子都崩臉上了。
夏彬文冷哼了一聲,對夏瀾的不滿都寫在了臉上。
“我只認蔣家小子。我幫你問過了,他對你很滿意。你嫁過去後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安分守己,生個兒子,在家福做就可以了。”
好歹毒的福氣,誰要誰拿走。
方書在一旁笑呵呵地附和:“蔣家那孩子我見過,一表人才,也甜,一看就是個會疼老婆的。”
夏瀾:“那你去嫁。”
方書閉了,委屈地看向夏彬文,眼眶微紅。
夏彬文臉鐵青,“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你想拿回你媽媽的東西,就必須聽我的安排!”
夏瀾看著眼前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強臉,忽然覺得沒有通的必要了。
于呈之也好,夏彬文也罷,一個兩個都拿當籌碼。
可夏瀾就是夏瀾,不會為誰左右。
也不會制于人。
既然這個家不把當兒,那也可以不要這個家。
蹬開椅子起,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聲。
“夏瀾!”
後仍傳來夏彬文的命令聲:
“後天蔣家辦晚宴,給夏家發了邀請函,你必須到場!跟蔣奕好好接,不許說你已經結婚的事!”
夏瀾拿起外套和包,頭也不回地走出包廂。
包廂重歸安靜。
方書看到夏瀾默然離開,擔憂地問:“老夏,瀾瀾這子……真的會去嗎?”
夏瀾若是不嫁給蔣奕,肯定就要夏淼頂上,絕不允許自己的寶貝兒嫁給那種垃圾。
夏彬文安地拍了拍的手背。
“放心吧,會去的。與其跟七八糟的人假結婚,不如嫁個家世好的,是個聰明人,會想明白的。”
“你當真要把秦……把那些資產都給瀾瀾?”方書小心翼翼地問,眼底閃過一不甘。
“若能跟蔣家聯姻,給也無妨。”夏彬文的眼中滿是生意人的算計,“蔣家能帶給我們的助力,只會更多。”
方書笑了笑,笑容里卻有那麼一牽強和寒意。
—
夏瀾剛出包廂沒多久,一只手忽然從旁邊的影里出來,一把將拽進一間空包廂。
剛要發作,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撲閃著八卦芒的杏圓眼。
面前的人一干練致的士西裝,齊肩短發,角勾著促狹的笑。
是林淺淺。
“你跟你爸都談什麼了?好奇死我了!我家這包廂門隔音太好了,我都COS聽診上去了,愣是什麼都沒聽到。”
對于林淺淺,夏瀾并不準備瞞,言簡意賅:
“他讓我離婚嫁給蔣奕。”
“???”
林淺淺瞳孔地震,不理解也不尊重。
“你爸是不是被那個老三下降頭了?還是腦子被我家旋轉大門夾了?”
夏瀾語氣平靜,“他不關心我和誰結婚了,只關心我的婚姻能不能給他帶來利益。”
林淺淺的表一言難盡。
讓夏瀾和頂奢圈的太子爺離婚嫁給一爛黃瓜?
怎麼敢的?
而且柏譽還不僅僅是LN太子爺那麼簡單。
“對了。”夏瀾回想起剛才走前夏彬文的話,“蔣家設晚宴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啊,還邀請了我們家,你爸不會讓你去吧?”
夏瀾點點頭,“他讓我去跟蔣奕見見面,培養。”
林淺淺倒吸一口氣:“……你還真去?”
夏瀾眉梢輕挑,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去,當然去啦。”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林淺淺被這個笑激起了細的皮疙瘩。
直覺告訴,這個人要開始搞事了。
“不怕你家那位‘太子爺’知道你給他戴綠帽?”林淺淺戲謔道。
夏瀾不以為意:“他不會知道。況且,我又不會真跟蔣奕怎麼樣。就他那跟爛黃瓜,我一下都嫌臟。”
熱衷八卦的林淺淺直覺有好戲可看,舉手申請隊。
“那行,既然你去,我也去,暗中給你打掩護。”
夏瀾捧著林淺淺的臉了,像在一顆乎乎的團子。
“還是你最好。”
正著,夏瀾的手機響了,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一連響了四下。
從包里出手機,是一個陌生頭像的消息。
頭像是一張暖調的象影圖。
【YU:[圖片][圖片][圖片]】
【YU:哪套裝更好看?】
對方發來的三套家樣圖,每一套給人的第一覺都是“貴”。
這誰啊?
夏瀾不記得自己加過這個人好友。
但對方問得這麼自然,出于禮貌,還是點開圖片,認真比較了一下,以自己的眼選了一套。
【瀾:我覺得第二套最漂亮。】
對面很快回復。
【YU:眼很好。】
夏瀾有一瞬的恍惚。
真奇怪。
剛下“戰場”,心還是繃的。
但和這個人這麼簡單的對話,竟把的心平了。
“誰啊?”林淺淺把腦袋湊過來。
夏瀾下意識地把手機往懷里收了收,微微一笑。
“沒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