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晚宴設在了城郊一座私家莊園。
夏瀾是打車來的。
為了出行方便,穿了條黑短款小禮服,裁剪利落,不張揚。
擺堪堪停在膝蓋上方,襯得小線條筆直纖細。
上干干凈凈,沒有佩戴任何飾品。
給今晚的自己設了個定位。
“生人勿近”的冷艷玫瑰。
噗,有點恥。
差點自己都沒繃住。
夏瀾剛踏進主廳,就到了數道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來。
“瀾瀾,你來啦。”
一道溫婉的聲從側方傳來。
方書穿著香檳禮服迎上來,臉上的笑意都快不住。
夏彬文隨其後,難得的好語氣:
“來了就好,來了就說明你想通了。來,我帶去跟蔣伯父打個招呼。”
夏瀾目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應聲,也沒拒絕。
周圍好些個人都朝他們看過來,竊竊私語:
“這是誰?怎麼都沒見過?”
“夏家兒?從國外商學院留學回來了?”
“應該不是吧,夏家兒我見過,不長這樣。”
夏瀾跟著夏彬文夫婦穿過人群,余捕捉到了一個悉的影。
是林淺淺。
幾個年輕人舉著酒杯正湊在一起聊天,正側頭笑著。
察覺到夏瀾的目,朝飛快地眨了一下眼。
夏瀾回了個挑眉。
蔣奕是今晚的主角,蔣家這場晚宴就是專門為他辦的。
他今天穿了一深灰的高定西裝,頭發用發油梳得一不茍。
跟在蔣父邊,被眾人擁簇著,說說笑笑。
“老大哥!”夏彬文絡地上前,親切地喊了一句。
“夏老弟。喲,這是瀾瀾吧,多年沒見,大姑娘了。”
蔣奕聞聲轉過頭,目落到了夏瀾上,竟有一瞬的失神。
他是記得夏瀾的,而且印象深刻。
高中時,班上的同學都結他,順從他。
只要他朝哪個同學勾勾手指,哪怕對方害怕,也會紅著臉湊上來。
唯獨夏瀾。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在上屢屢吃癟。
所以當他得知家里有意和夏家聯姻,對象就是夏瀾,他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總算要落自己手上了。
“夏小姐。”蔣奕推開邊遞酒的人,徑直朝夏瀾走去。
目肆無忌憚地在上打量,帶著幾分玩味的輕佻,“許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
“蔣。”夏瀾語氣平淡。
在回應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蔣奕往前半步拉近距離,“都是老同學,不必這麼見外。”
兩方的長輩自覺得找借口走開,把空間留給了蔣奕和夏瀾。
夏彬文回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蔣父:“夏老弟,我今天還請了個大人,能請他可不容易。走,帶你去敬杯酒。”
“喲,老大哥都這麼說了,那我可真得瞻仰了一下。”夏彬文立刻跟上。
有侍者托著酒盤經過。
蔣奕順手取下兩杯,遞了一杯給夏瀾。
“嘗嘗?這酒不錯。”
他的眼神帶著玩味和毫不掩飾的輕浮。
夏瀾避開他的手指接過,但沒有喝。
蔣奕的幾個狐朋狗友湊了上來,有人還吹了聲口哨:
“喲,這位就是蔣哥即將過門的新嫂子吧?”
“看著冷冷的有點無趣啊,蔣哥不是喜歡床上浪……”
“他喝多了說的,嫂子別介意。”
夏瀾握著酒杯,冰塊浸過的酒滲出涼意。面不改,聲音清冷:
“酒可以喝,稱呼可不能喊。”
蔣奕笑了笑,象征地斥責了一句,“你們滾一邊去,別來打擾我。”
幾人低低哄笑著退走了。
隨即他舉起酒杯,輕輕了夏瀾的杯沿。
“Cheers.”
夏瀾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酒,出于禮貌,還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量不算差,這麼一杯香檳應該問題不大。
可酒過嚨卻發現,這酒看著清,口卻很灼烈,度數遠比普通香檳高得多
不聲地放下空杯。
心里已經估算清楚,這酒不能再喝第二杯。
夏瀾抬眼,角微微勾起,開始主套話,“我很好奇,夏家是怎麼跟蔣家商量的?”
蔣奕不疑有他,理所當然道:“自然是今後互幫互助,兩家親如一家。”
夏瀾漫不經心,“我真沒想到,蔣竟對我這般上心。”
頓了頓,看似在笑,實則眼底冰冷:“連我二婚,都不介意?”
“……你說什麼?”蔣奕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夏瀾故作驚訝地捂:“你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還沒離呢。”
蔣奕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
以他以前對夏瀾的了解,不過是故意編個謊話,想讓他知難而退。
這反而勾起了他的征服。
他自認為看穿了夏瀾的把戲,故意反其道而行:“無妨,二婚就二婚,我不介意。”
看向夏瀾的目里,浮現一獵人審視獵的興味。
“需要我幫你,踹了你老公嗎?”
夏瀾:“……”
這爛黃瓜都腦補了什麼?這麼輕易就接了?
正要再說什麼,宴會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不約而同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夏瀾順著眾人視線過去,瞳孔一震,連呼吸都滯住了。
旋轉樓梯上,一個人正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他穿著件裁剪極其考究的黑暗紋西裝,肩線利落,型拔,酒紅的寶石袖口在燈下折出細碎的,襯得腕骨更加冷白。
高定皮鞋落在大理石的臺階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
每一步都踩的很穩,卻像踩在的心口,與加速的心跳形了共鳴。
他的目淡然掃過全場,沒有居高臨下的冷傲,面上反倒帶著溫文爾雅的笑。
有些漫不經心,卻讓人不敢有半分失態。
幾個年輕孩的目幾乎都黏在了他上,甚至有人酒杯停在邊,忘了放下。
周遭的人低聲議論起來:
“這是誰家的孩子?天哪,生得真好……”
“這不是柏家的太子爺嗎?聽說剛從國外回來不久。蔣家排面夠大呀,連他都請來了。”
“那個在海外發展的柏家?難怪這麼貴氣,瞧瞧這氣質……”
遠遠的,蔣父朝這邊招了招手,眼神示意蔣奕過去。
蔣奕對夏瀾說了句“失陪”,轉朝蔣父所在的方向走去。
夏瀾怔怔地站在原地,目不由自主跟過去,卻正好撞進一雙淺琥珀的眼睛里。
距離明明尚遠,卻一瞬就被捕獲。
心跳如雷,下意識背過去。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