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瀾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竟直接通過了第一面試。
這畢竟是妝廣告，挑的并不是誰更漂亮，而是誰的臉更適配產品調。
有幾個孩卸完妝皮狀態明顯不佳的，自然就止步于此了。
第二面試直接來到了攝影棚。
剩下的全員素扛鏡頭，拍一張純底照。
以面試編號為順序，夏瀾是7號。
到時，攝影師盯著看了兩秒，側頭對著一旁的助理吩咐：“把背景幕布換黑。”
助理猶豫了一下，低聲音湊過去提醒，“黑吸，我們沒有準備廓燈……”
“廢話這麼多？你是組長還是我是組長？”
“……對不起，我馬上換。”
前面六個人的背景都帶，怎麼到就變了？
但夏瀾沒有多問，安靜地走到了黑幕布前。
拍攝結束，們被統一安排在一個角落休息等結果。
剛坐下，手肘就被輕輕了一下。
“你是哪個經紀公司的呀？我好像都沒見過你。”
夏瀾轉頭，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睛里。孩眉眼彎彎，沒什麼攻擊，看著順眼，語氣平和回道：“我不是模特，是演員。”
“演員？”孩眨眨眼，“那你怎麼來接廣告？演員不是應該去拍戲嗎？”
“暫時沒戲，混口飯吃。”
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也笑了：“我也是混口飯吃，再接不到活兒，真要死了。對了，你們演員有沒有什麼門檻呀？我也想做演員！”
門檻？
夏瀾是科班出，但放眼整個演藝圈，這詞兒……
實在難評。
有人能憑借一張臉平步青雲，也有人熬了十年還在跑龍套。
但不想潑冷水，溫聲回復：“你長相不錯，可以去影視城試試群演。運氣好的話，很快就能門。”
孩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那等我和現在的經紀公司合約到期，我就去影視城！”說著，掏出手機，“我張璇，我們能不能加個好友？以後當演員的事，我能請教你嗎？”
夏瀾有點難繃，自己現在也沒比群演好多，最多能告訴對方：哪個劇組的盒飯不夾生。
但沒有拒絕孩的好友申請。
“我夏瀾。”
們這邊剛互加好微信，另一頭，VH的廣告項目組的工作人員也圍在顯示前，氣氛卻不太對。
方才第一的三位面試都在。
上影看了一圈照片，冷臉轉向攝影師，指了指那張黑底的照片。
“你什麼意思？”
攝影師靠在椅背上裝傻，“什麼什麼意思？氣質偏冷，我選暗系，有問題嗎？”
上影氣笑了，劃出另外一張照片，同樣是暗系背景，選的卻是深灰。
“你們組如果一開始就準備夾帶私貨，就別讓我們組跟著挑人！浪費大家時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攝影師坐直了，聲音也氣起來：“難道這些人不是你第一選過來的嗎？現在怪我？”
上影盯著他，“你敢說你心里沒鬼？你把一張最有表現力的臉，放在最糟糕的環境下，你當我們眼睛都是擺設？”
攝影師同時也是項目組的二組組長，他有些心虛地抿了抿，梗著脖子反駁：“我們選的是背景板，不是主角，喧賓奪主，你懂不懂！”
“你敢把這話放在決策會議上說嗎？”上影寸步不讓，“我們拍的是產品宣傳廣告，不是主角的個人寫真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激烈爭吵，邊上的人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張璇了脖子，輕扯夏瀾的袖子。
“那邊……怎麼吵起來了？”
距離有點遠，聽不清容。
但能看到爭吵的人。
一個是第一的冷面面試，一個是剛才給換黑幕布的攝影師。
意見分歧？在職場倒也常見。
夏瀾沒多在意，垂著眼，繼續翻微信里的群聊消息。
姜蕊的風頭差不多過了，之前的劇組已經發了通知，明天就能重新開工。
比起這些，還是更喜歡演戲。
顯示前的爭執已經開始升級。
“我現在嚴重質疑你的專業能力，擔不擔得起組長的名頭。”上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攝影師漲紅了臉，剛想繼續回，一道聲從他們後方響起。
“吵什麼呢？”
爭吵聲戛然而止。
攝影師轉頭，看清來人，立刻從椅子上站起。
上影也收斂了冷厲的鋒芒，朝那人微微頷首。
“方、方總，您怎麼下來了？”攝影師出一個笑，“沒什麼大事，就是看片選人的時候有點意見分歧……”
方止晴靠在門框上，臉上似笑非笑。剛才巧路過，被爭吵聲吸引，而且，已經聽了一會兒了。
“我看看。”
踩著細高跟平穩地走進來，目投向顯示。
上影上前，將幾張照片依次給展示了一遍，最後停留在夏瀾那張黑底照片上。
“我不知道二組組長是出于什麼目的針對，但是我個人覺得，的臉是所有人里表現力最好的。”
方止晴盯著屏幕看了片刻。
夏瀾？
饒有興致地勾起角。
如果沒記錯，今天這個攝影棚是在挑VH廣告片的背景演員。
放著富太太不做，跑來接這種不起眼的小工作？
看來自己對的認知有些淺顯了。
有點意思。
方止晴輕聲地“嗯”了一聲，“這張臉表現力確實不錯。”
一旁的攝影師反應極快，扯出一個笑：
“確實，骨相相當出彩。其實我是想看看到底有多能扛鏡頭……”
上影一個白眼毫不客氣地飛了過去。
臉皮真夠厚的，剛才分明就是把人排掉。
方止晴沒理會他，指尖在顯示屏上輕點了幾下。
“行了，不用爭了，就這四個。”
說完，轉往外走。
攝影師連忙點頭應聲：“好嘞，方總慢走！”
方止晴像是想起來什麼，轉朝角落里的夏瀾看了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走到門口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丟下一句：“上，把你們這期的廣告策劃，發給我看看。”
“好的，方總。”
高跟鞋的聲音漸遠，眾人松了一口氣。
終于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