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生活,不外乎三餐有熱飯,夜里能有個踏實覺。
小茉茉乖乖地喝完,躺下,夏瀾輕輕拍著的背,哄睡覺。
忽然想起了媽媽。
那段記憶已經很久遠了。
但還記得。
療養院里,執意要睡在媽媽邊,媽媽也是這麼側躺著,手臂圈著,輕哼著一首歌。
那時候還小,看不懂媽媽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那潛藏在溫下的,是懼意。
怕一覺醒來,孩子還在,自己卻不在了。
憾這雙眼睛,再也看不到長大。
夏瀾飾演的這個單母親,又何嘗不是呢?
“咔,好,過了。”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後傳來。
這是今天B組的最後一場戲,一結束,工作人員便火速開始收拾起場景道。
小茉茉的爸爸過來抱,發現真的睡了。
“謝謝,今天辛苦了。”
“沒有沒有,小茉茉很乖。”
夏瀾笑了笑,剛想走,導演把喊住了,朝旁邊的角落指了指。
沒多想,跟了過去。
導演掏了支煙,點上,看著前方的空地,“剛才那個眼神,你心里在想什麼?”
夏瀾頓了頓,視線落向遠那盞忽明忽滅的路燈。
“……怕自己活不過明天,又有舍不得放不下的東西,同時……又期待解。”
導演沒有立馬接話,他猛了一口煙,忽然問:“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科班出,怎麼不去試鏡一些更有分量的角?”
夏瀾很坦誠:“……我現在接戲不能走公司。”
導演是聰明人,他沉默了一瞬,已經懂了。
“這樣,我一老朋友在籌備一部古偶劇,目前正在選角,有個角我覺得適合你的,我給你介紹過去,你去試鏡看看。”
夏瀾很意外,連忙道謝:“謝謝導演。”
導演滅了煙,擺擺手往回走,“不還得看你自己。”
從片場收工出來,夏瀾朝一公里外的停車場走去。
剛走出沒多久,就察覺到了有人尾隨。
沒有回頭,腳步未停,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假裝看消息,實則鏡頭微微一偏,就瞥見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人。
夏瀾加快腳步,注意到前面不遠有個拐角,抄起墻角施工留的半塊磚頭。
等那人小跑追過來的時候,抬手掄起磚頭就要砸下去。
“夏瀾,是我!”
磚頭在那人腦門五公分堪堪停住。
這聲音……
夏瀾:“于呈之?”
于呈之:“是我。”
“你踏馬有病?大晚上的變態尾隨?想上社會新聞還是想進局子?”
于呈之沒有反駁,帽沿下一雙眼睛沉沉地盯著。
“誰讓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我只能這樣找你。”
夏瀾手上的磚塊還攥著,冷著臉,“我讓劉姐轉告過你,不要再糾纏我。”
“你是不是在氣我和姜蕊的事?我跟其實……”
夏瀾不想多聽狡辯,直接抬手打斷:“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現在不關心你的任何過往,你的苦衷也好,以後也罷,都與我無關。”
于呈之很憋屈,自從和夏瀾鬧僵以後,他就一路不順。
張雨的飯局沒去,電影男主角無;以為要為LAM的品牌大使了,卻莫名又被否了;偶爾約約姜蕊,甜言語哄騙一下就能睡,又被狗仔拍到曝,他不得不斷尾求生;今天還被黑了微博小號,劈頭蓋臉一頓辱罵。
他去找大師卜了一卦。
大師說他誤斬正緣,影響了事業運。
他這才慌了,回頭找夏瀾。
但夏瀾現在看他的眼神冷漠而疏離,像在看一個無關要的路人。
他扯下口罩,出一個自認為溫寵溺的笑。
“瀾瀾,我保證以後都不干涉你了。你跟公司的合同還沒到期,你接的邊角料角本沒辦法糊口,你搬回來,我養你,好不好?”
夏瀾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于呈之,覆水難收,懂嗎?”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不可能收回來。”
就像碎了的玻璃,不可能復原,非要撿起來,也只會被扎的滿手。
于呈之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一惱怒。
“我都這麼低聲下氣給臺階了,差不多可以下了吧?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只要我放話出去,你連龍套都跑不了?”
夏瀾角勾起一譏誚。
“怎麼?分個手還要封殺我呀?我都不知道,原來于老師現在都這麼有能耐了?”
于呈之被這個語調刺了一下,抿著,一時竟接不上話。
夏瀾不想再跟他在這做無意義的拉扯,怕自己一個沒控制住,手里磚頭扣在他頭上。
而且這里是影視城,暗指不定藏著狗仔,可不想跟著于呈之上熱搜,多晦氣。
“讓讓,我要回家。”
夏瀾扔掉手里的磚頭,側推開于呈之,大步往外走。
于呈之下意識手去拉手臂,夏瀾一甩包隔開他,兩人一拉一拽,包里隨東西稀里嘩啦撒了一地。
夏瀾深吸一口氣住怒氣,蹲下去撿。
于呈之一眼就看到了一把保時捷的車鑰匙,先一步把車鑰匙撿走。
“保時捷?”
他抬起頭,眼神帶著審視和懷疑。
“夏瀾,你哪來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