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喬玉婉到了藥廠,腳步微頓,嘖了一聲。
大廠子就是不一樣,瞧瞧氣派的,圍墻都比小廠子高。
在門口晃悠一圈,在門衛大爺警惕的目中,腳步一轉,拐道去了不遠的國營飯店。
一會兒有場仗要打,可要吃飽一些。
興的沖進國營飯店。
小黑板寫著今天的供應菜單和價格。
點了一份紅燒,一份小燉土豆,一個燉大豆腐,二兩二米飯。
喬玉婉吃的滿流油。
特別是紅燒湯澆到米飯上,一口米飯,一口。
那一個香!!
好久沒吃到純燉了。
一個月就那麼點票,每次買喬母都會包一次餃子,在炒兩次菜就沒了。
不解饞不說,還越吃越饞。
飯店其他人眼睜睜看著喬玉婉一個瘦了吧唧的小姑娘炫掉了一份紅燒,一份土豆燉和一份大豆腐。
驚得都合不攏。
一個喝著小酒的大爺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抖。
心里直呼我的個老天!
誰家大饞丫頭啊,一般人家真養不起。
喬玉婉吃膩了,又開了瓶橘子汽水,噸噸噸一口氣喝完,才舒服的嘆口氣。
這才是生活!
了肚子,估著快到下班點,站起來走了出去。
就往藥廠門口一站,板著臉,抱著胳膊不說話。
“姑娘,你有事兒?”
大爺探頭探腦好幾次,實在忍不住出來問問。
“我沒事兒,我吃飽了撐得慌,站在這兒消化消化食兒!”
大爺:……我信你個鬼。
“姑娘,你要是有什麼事兒,咱進廠里說,遇事兒找領導錯不了……”
大爺心說,可千萬別在大門口鬧事,影響不好。
喬玉婉雙手放下,低下頭,右腳不住地地面。
還時不時下鼻子。
看這樣,大爺心了下,無論哪個年代,長得好看的人都吃香。
喬玉婉長得白,臉小小的,大眼睛水靈靈的。
乍一看毫無攻擊。
出了事兒,任誰看,都是弱勢一方。
這不,不用說,大爺已經開始腦補了。
試探的問:“丫頭,是不是對象在我們廠上班?惹你生氣了?”
喬玉婉腳一歪,差點演不下去,這大爺可真逗。
仰頭四十五度角天,做憂郁狀,“大爺,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大爺無語,得,看走眼了,這丫頭鬼。
可他好奇,“那你講講,看看我能聽哭不!”
喬玉婉努力憋紅了眼睛,“我爸媽要我下鄉。”
“啥玩意?你爸媽讓你下鄉?你今年多大?”大爺上下打量。
“十五。”
“好家伙,就你這小歲數,細胳膊細的,下了鄉能干活?掙不到工分還不得死!”
最關鍵,這麼好看的娃娃,下了鄉可招人眼的很。
雖說大部分人都很淳樸,可總有兩三顆老鼠屎。
他活這麼大歲數了,啥人都見過,有的人手段臟著呢!
大爺越想心里越不好,想著能幫就幫一把,“那你今天來藥廠是為了?
廠里最近可不招工。”
“我知道,我來找我哥。”喬玉婉突然樂滋滋的。
“找他干啥?”大爺無語,啥啊。
都要下鄉了還。
“他攛掇我爸媽給我報名下鄉,我不找他找誰?
名報了,不去不行,我就得多為自己打算,多帶點錢啊。”
喬玉婉給了大爺一個眼神,讓他自己腦補。
大爺角一臉贊賞,“你還,那他不給咋整?”
“我先威脅他,要是不好使,我就找領導。”
“我就和領導這麼說……”喬玉婉立馬戲上,皺吧著小臉。
“我想求求他,能不能讓我在家再待一個月,不,半個月就行,我養養。
等病好了再下鄉。
我以後決不花家里一分錢,家里的錢都是他的。
我不敢和他爭的。
我也不耽誤他娶媳婦,我把我住的小破臥室倒出來,我搬去儲藏間就好。
雖然儲藏間堆滿了破爛,到是灰,還有老鼠,冬天還冷的要死。
但我不怕!!
我保證,好了立馬下鄉,絕不留下礙眼。
我爸媽就他這一個兒子,啥都聽他的……嗚嗚……我怕,我真的怕下鄉……”
喬玉婉演的很上頭。
大爺聽得了戲:
“瑪德,這還是人嘛,這也太自私了。”
“走,大爺帶你去找廠長評理去!”
話出了口,大爺也猛然想起剛在演戲,糟心的揮了揮手。
“你這個小丫頭,差點連我都騙了。”
“這樣,你先自己進去找你哥,他要是耍橫,不給錢,你再出來找大爺。”
大爺心的又補了一句:“我是廠長他叔!”
“親叔!!”
喬玉婉眼睛一亮,果然,都是掃地僧。
從兜里抓了一把糖塞給大爺,“大爺吃糖,您真是個大好人!”
發完好人卡,登記完,就一溜煙跑進了廠里,又打聽了倆人,準確找到了喬玉棟。
“你,你怎麼來了?”
從車間走出來的喬玉棟看見是有些懵。
“你說呢?”
喬玉婉角一勾,“當然是來找你了,咱媽給我報名下鄉,是你的主意吧?
別否認,咱媽都跟我說了。
你對我這麼好,我不來親自謝你一下,怎麼對得起你呢。”
“趕回家,別在這胡說八道。”喬玉棟皺眉,“別打擾我上班。”
見他還不知道花為什麼這麼紅,還敢滿臉的不耐煩。
喬玉婉張就喊,“大家快出來看……”
喬玉棟臉都嚇白了,一手捂,一手拽著喬玉婉胳膊就想往外走。
喬玉婉照著他肚子就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打的喬玉棟直接了蝦米,弓著腰,脖子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
喬玉婉冷笑,滿臉嘲諷。
等喬玉棟緩過來,張就要噴糞,就見喬玉婉從包里掏出來一小瓶農藥。
“喬玉棟,我不好過,你也別想舒坦。”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了死親妹的名聲,誰還敢嫁給你。”
“哪個廠子還敢用你!!”
“到時候你就是喪家之犬,過街的老鼠,人人唾棄。”
“你等著上農場改造吧。”說完,就打開了農藥瓶。
“你,你別嚇唬人,你敢嗎?”
聞著刺鼻的藥味兒,喬玉棟知道不是兌的水,嚇得。
可還是。
他不信喬玉婉真的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