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睜開眼,看見一面斑駁的土墻。
墻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邊角還有霉點。一只壁虎靜靜在墻面,下土炕得跟石板似的,硌得後背陣陣發疼。
面無表地跟那只壁虎對視了三秒。
壁虎跑了。
沒驚慌,反而長舒了一口氣。那個做了整整一個月的預警夢,終究是真了。
作為二十一世紀頂級武館的總教練、全國散打冠軍,陸江月這輩子最信奉的就是“未雨綢繆”。當夢境反復提示會死于車禍并穿進七十年代,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干脆利落地變賣了所有家產。
房子、車子、武館份,統統換了真金白銀,然後又換了資。
此時,心念微,應到腦海深那個如連嬰般存在的龐大倉庫,里面堆積如山的凍、大米、白面,還有箱的義烏小商品和七十年代通貨手表、自行車……正靜悄悄地躺在那。
資在手,江山我有。
“嘖,雖然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但這開局……確實夠艱苦樸素的。”陸江月了干裂的,嗓音沙啞。
嘀咕聲剛落下,一陌生的記憶更是霸道地涌了進來,像是開閘的洪水,攔都攔不住。
穿書了,穿進一本死之前在手機上隨便翻看過的年代文里。
書名甜,《七零小知青的甜人生》。講的是一個白薇薇的城里小姐,下鄉後靠著一個靈泉空間金手指,迷倒了村霸、兵哥哥、回城知青等一眾優秀男,在鄉下混得風生水起,最後帶著一眾男人們和財富走上人生巔峰的瑪麗蘇故事。
而陸江月,好死不死,正是這本書里的頂級炮灰,對照組中的戰鬥機。
原主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襯托主的真善和男主們的深義重。
事跡包括但不限于:被主當槍使,沖在找茬第一線;對男主死纏爛打,為全村的笑柄;最大膽的一次,竟然給男主下藥,結果差錯自己中招,被全村人堵在屋里圍觀辱,名聲徹底爛掉。
最後的結局,慘死。沒人收尸,沒人記得。
陸江月躺在炕上,眼神空地盯著那面土墻,足足消化了一刻鐘。
然後,笑了,是那種森冷的笑。
“當炮灰?我可去你的吧。”
自言自語,嗓音因久未喝水而沙啞,“既然老子來了,這劇本就得我說了算。第一步,先從當個村霸開始熱熱。”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
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人,段窈窕,皮是村里見的白凈,長相十分出挑。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有兩個黃澄澄的雜糧饅頭,作麻利地放在炕頭的小桌上。
這是原的媽,蘇玉秀。
“月月醒了?快,趁熱吃,你都昏睡一天了。”
蘇玉秀手探了探的額頭,松了口氣:“不燙了,燒總算退了。”
語氣里滿滿的關切。
陸江月撐著子坐起來,端起那只碗粥,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極濃,還放了珍貴的紅糖,又甜又暖。
一邊喝一邊不聲地打量這個媽。
原的記憶告訴,蘇玉秀不是個簡單角。年輕時從外地逃難嫁過來,嫁給了陸江月親爸。可親爸也是個神神的人,在6歲左右,說是去辦要事,一走幾年都沒回來,後來更是傳來的死訊。
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寡婦日子更難過。但在改嫁給了村長也就是大隊長李有糧後,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村里人都說蘇玉秀命好,二婚頭還能攀上村長。但陸江月知道,這人靠的不是命,是手腕和腦子。
蘇玉秀在村里從不跟人紅臉,誰家有事都搭把手,說話溫聲細語,但辦起事來滴水不。李有糧那個炮仗脾氣,愣是被拿得死死的,一句“有糧,這事兒你看呢?”就能讓村長大人乖乖順。
聰明人,而且是個護犢子的聰明人。
陸江月喝完粥,把碗放下。
“媽,我昨晚做了個夢。”
蘇玉秀正在收拾桌子,聞言隨口問:“做啥夢了?”
“夢見我親爸了。”
蘇玉秀手一頓。看向,眼神里翻涌著一種陸江月看不懂的復雜緒,有懷念,有傷,還有幾分復雜。
陸江月面不改地繼續往下編:“他在夢里跟我說,我以前子太,凈招人欺負,以後得氣點。他還……還在夢里教了我幾手拳腳功夫,說是讓我防用。還有一些別的本事。”
等著蘇玉秀追問。問細節,問證據,問是不是腦子摔壞了。
但蘇玉秀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爸……確實不是一般人。”
把碗筷收走,隨後又說了一句,“他能給你托夢,說明心里還惦記你這個閨。他教你的,你就好好學著。”
陸江月愣了一下。
就這?不追問?不懷疑?
蘇玉秀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角竟微微勾起:“月月,不管你是真做了夢,還是有了別的奇遇,媽都不問。媽就一句話,往後誰也別想欺負你,咱不那個氣!”
說完,推門出去了。
陸江月坐在炕上,半天沒。這媽,比想的還聰明,不問,不追,不刨問底。想可能是因為知道,兒變了,但變好總比變壞強。至于怎麼變的,不重要。
想到這兒,忍不住笑了,有這種媽,以後搞事方便多了。
翻下炕,活了一下筋骨。這底子一般,氣,沒什麼力氣,但勝在年輕,骨頭架子還行。試著打了兩拳,綿綿的,跟棉花似的。
得練。不是練,還有件更要的事。
按照原書劇,明天白薇薇會上山,撿到一枚平安扣。那里面有個靈泉空間,能洗髓伐骨、催生藥材,是白微微逆天改命的核心金手指。
那枚平安扣埋在山上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
明天一早去,天不亮就得去,必須先去截胡了。
正琢磨著,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扯著嗓子喊:“知青來了,城里的知青到咱們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