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收獲滿滿的回到家,結果發現院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堵得嚴嚴實實。
幾十號人,男老,一個個長了脖子往里瞅,臉上那興勁兒,跟趕大集似的。
院子正當中,一個打滿補丁藍布褂的中年婦人直接往地上一癱,雙手番拍大嚎哭。那尖利嗓門吵得人耳朵發疼,聽著跟要掀翻屋頂似的。
“沒天理了啊,村長家的閨打人啦!
“我那可憐的兒啊,被打得起不來床,這以後要是落下病,可怎麼活啊!”
婦後,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親戚,一個個橫眉豎眼,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正是王二狗的親媽,胡招娣。
呦,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陸江月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媽,我回來了。”
堂屋門口,蘇玉秀看著院子里的一幕,臉上不見毫慌,甚至還帶著一溫和的笑意。
看到兒回來,迎上前聲細語地開口:“月月回來了?正好,二狗他娘說你把二狗打了,正等著你給個說法呢。”
胡招娣見正主來了,嚎得更起勁了,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陸江月的鼻子就罵:“好你個小賤蹄子,打了人還敢回來。你看我不撕爛你的。”
說著,就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陸江月看著沖過來的人,只是側一步,就輕巧地躲開了胡招娣的咸豬手,同時腳下不著痕跡地一絆。
“哎喲!”
胡招娣撲了個空,腳下又被這麼一勾,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在場的所有人都閉上了,他們看的分明,陸江月甚至都沒到胡招娣。
“嫂子,你這是干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怎麼還行這麼大的禮?”蘇玉秀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里滿是驚訝和關切。
人群中傳來幾聲抑不住的笑。
胡招娣的漲紅了臉,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你……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欺負你?”
蘇玉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嫂子,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說。你說月月打了二狗,人證呢?證呢?二狗人呢?總不能就憑你在這兒干嚎兩嗓子,就定了我們家月月的罪吧?”
“我兒子就躺在家里,起不來床!”
“哦?”蘇玉秀點點頭,轉向陸江月,“月月,你跟媽說實話,你到底打沒打王二狗?”
陸江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媽,你放心。我就是跟他‘講了講道理’,別說傷了,他上連個紅印子都找不著。”
這話一出,胡招娣的臉更難看了。
兒子回家後疼得滿地打滾,開服看了半天,確實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這事邪門就邪門在這兒!
周圍的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
“沒傷?那嚎個什麼勁兒?”
“就是,沒傷跑來鬧,這不是訛人嗎?”
胡招娣眼珠子一轉,知道賴是賴不過去了,立馬換了一副臉。收起潑婦樣,竟出兩滴眼淚,開始賣慘。
“就算沒外傷,那也傷著里子了。我可憐的兒啊,現在水都喝不下去。蘇玉秀,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家閨把我兒子打這樣,名聲也壞了,以後誰還敢要?”
話鋒一轉,看向陸江月,眼神里帶著算計:“我看,這事要想了結也簡單。就讓你家月月,嫁給我們家二狗。也別說我們占便宜,你們家再陪嫁一百塊錢,這事就算過去了!”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讓村長家的閨,嫁給村里最懶的二流子?還要倒一百塊錢?
這哪是解決問題,這分明是敲詐勒索!
蘇玉秀還沒開口,陸江月先笑了,那笑聲清脆,卻讓人骨頭發寒。
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比矮了一個頭的胡招娣,“讓我嫁給他?”
“你回去問問你兒子,他配不配?”
“你!”胡招娣被這毫不掩飾的輕蔑氣得渾發抖。
“還有,”陸江月聲音更冷,“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但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講道理’這麼簡單了。
低聲音在耳邊說:“我保證,讓你兒子真真正正地,在床上躺一輩子。”
胡招娣心里發,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正當胡招娣正準備反擊時,一道洪亮如雷的暴喝聲從人群外響起。
“胡招娣,你再給我嚎一個試試!”
人群自分開一條道,李有糧黑著一張臉,手里還拎著修祠堂用的鐵鍬。他剛在祠堂那邊聽李啟航的小弟報信,說有人堵他家門,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他看都沒看胡招娣,徑直走到蘇玉秀和陸江月邊,先是張地打量了娘倆一眼,確認沒吃虧,這才轉看向胡招娣,眼神冷得像冰。
“李村長,你可算回來了!”胡招娣剛想惡人先告狀,“你家閨打壞了我兒……”
“打壞了?那是正當防衛!”李有糧把鐵鍬往地上一杵,震得泥土飛揚。
“胡招娣,你家王二狗大白天的在後山攔著我閨,又是手腳又是言語輕薄,這在咱們公社什麼?調戲婦,流氓罪。這要是報到武裝部去,那是得拉去農場改造,嚴重了是要吃槍子的!”
胡招娣的臉白了,哆嗦著:“沒……沒那麼嚴重吧……”
“沒那麼嚴重?”
李有糧看著,迫十足,“你現在帶著人堵在我家門口,訛詐村干部家屬,這破壞基層組織建設,思想覺悟有問題。怎麼,你家王二狗是覺得農場的飯比家里的糊糊香?”
陸江月在一旁聽著,李叔不愧是干村長的,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不僅把打人的事變了正當防衛,還提醒了胡招娣,繼續也可以,大不了武裝部見。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語氣威嚴:“大家伙兒都看著呢,王二狗調戲婦在先,胡招娣聚眾鬧事在後。”
“既然你們想要個說法,行!正好明天公社領導要來視察知青點修繕況,咱們就把王二狗帶過去,當著領導的面,好好論論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