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蘇玉秀的房間里,油燈還亮著。
油燈昏黃,李有糧坐在炕沿,手習慣往腰間旱煙桿去,余瞥見炕頭服的蘇玉秀,手半路生生收了回來。
他媳婦干凈,聞不得那嗆人的煙味。早幾年就立了規矩:想就去院里,進屋就得清爽。
李有糧這個在外面說一不二的村長,在屋里卻半點脾氣沒有。癮上來了,也只敢叼著空煙,磨磨。
蘇玉秀放下針線,見他那副抓耳撓腮的樣,角彎了彎,聲音溫得像能掐出水來:“有糧,還在為建軍家的事兒心煩呢?”
“哼,一提那兩個我就來火!”
“分家這麼多年,今兒個胡招娣來鬧事,也不見他們冒個頭。聞著味倒來了,臉皮比咱家院墻還厚!”
蘇玉秀支著下,輕輕嘆了口氣,那語氣里滿是無奈:“有糧,你也別太上火。建軍他們還年輕,周桂香又剛懷上,心思重些也正常。只是……”
話音一頓,眼神里流淌出真切的心疼,“只是我今天瞧著小草那孩子,心里頭真跟針扎似的。那小臉瘦得,一雙眼就沒離開過那盆兔。”
“你說,建軍兩口子一年到頭掙的工分也不,怎麼就把孩子養這樣了?”
“咱們又沒跟他們要過一粒米,也沒指他們孝敬什麼。我就是……我就是真心疼我那小孫。”
“這當爹媽的,心思到底使哪兒去了?”
這些話,每一句都是諒大房一家子,可聽在李有糧耳朵里,卻變了味。
“你不說我還沒轉過彎來。建軍這混小子,分家出去後,一針都沒往家里拿過。回回過來不是空手,就是想從咱這兒摳東西。沒良心的玩意兒!”
他媳婦多大度、多善良啊。為那兩個白眼狼著想,結果那兩口子倒好,連親閨都虧待,還想來算計他手里的?
李有糧一掌拍在炕上,“明天開始,讓他們滾遠點!想從我這兒再摳走一兩,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他越想越氣,可一抬頭,看著燈下蘇玉秀那張白凈人的臉,心里那邪火,不知怎麼就變了味。
他這媳婦,比他小了快十歲,哪怕是生過兩個孩子,皮依舊得跟豆腐似的,著城里人才有的貴氣。
當年能娶到這朵“八道村花”,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祖墳冒了青煙。
他一把將人拉進懷里,大手掌直接覆上那驚人的,隔著布衫,手依舊要命。
“秀秀,咱們……咱們給航航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吧,肯定像你一樣俊。”
話音一落,他已經猴急地吹熄了油燈,將那人倒在炕上。
隔壁房間,陸江月正盤坐在炕上,掏了掏耳朵。
“媽耶!這後爸的力是不是太旺盛了點?”
原諒還是個來自二十一世紀、雖然拿過冠軍但還沒談過的純!老臉一紅,心念一,消失在炕上,直接躲進了靈泉空間。
非禮勿聽,還是去數數金條冷靜一下吧。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李有糧神清氣爽地出了門,腳步生風,那神頭,比村里的小伙子還足。
蘇玉秀沒去上工。李有糧娶時就拍著脯保證過:“我李有糧的婆娘,不用下地掙工分,我養你。”
這些年,他確實做到了。
在院子里打理著那片小菜園,看著自家閨從屋里出來,眼神里滿是慈。
“月月,不多睡會兒?”
“媽,你進來一下。”陸江月不由分說,拉著蘇玉秀就進了自己屋,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端起桌上的一個搪瓷杯,里頭是半杯靈泉水。
“媽,喝了它。”
蘇玉秀愣住了:“這是?”
“好東西。”陸江月把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我親爸給的。你別問,喝了就知道了。放心,航航也有份。”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至于李叔,看他以後表現。”
蘇玉秀看著兒一會,沒有毫猶豫,將那靈泉水一口氣喝了下去。水口冰涼,下肚卻化作一兇猛的暖流,流向了全。
“媽,你先出去吧,我覺得……你可能得先洗個澡。”陸江月看著蘇玉秀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蘇玉秀走出兒的房間,很快,就明白了兒的意思。
一難以言喻的燥熱從骨頭里往外滲,很快出了一層黏糊糊、灰黑的油泥。
強忍不適,用最快的速度燒水、沖洗。足足換了三盆水,那味道才漸漸散去。
當換上干凈服,照了照塑料鏡,整個人都呆住了。鏡中的那張臉,皮細膩,白里著,眼角的幾細紋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地覺到,生航航時留下的寒和腰痛,已經然無存。現在的像是有了前所未有的輕盈和力量。
這……
蘇玉秀的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男人……月月的親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年,逃難過來地倒在他家門口,他救了。他只說自己陸遠,不是本村人,其他的,一概不提。
後來,他們了婚,有了月月。他教識字,教人世故,把變了一個有見識、有心計的人。
他說,這世道,人想活得好,有善良是不夠的。
再後來,他說要去辦一件天大的要事,一走就是幾年。最後,有人帶來一個口信,說他死了,尸骨無存。
不是沒想過為他守一輩子。
可一個漂亮的寡婦,帶著個同樣漂亮得扎眼的兒,日子太難了。村里的二流子,半夜會來敲門,甚至有人翻過院墻。
那一次,是舉著菜刀,才把那個畜生嚇退。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李有糧帶著人沖了進來,把那個二流子打斷了。
後來,李有糧跟說,想娶。不為別的,就為能正大明地護著們娘倆。
同意了,因為要讓月月好好長大,不半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