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蛋接過兔,顧不得燙,狠狠咬了一口。
“唔!”他燙得直吸溜,卻舍不得吐出來,“太好吃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
三只大兔子,分給十幾個孩子,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大塊實打實的。山坳里一時間只剩下嚼和吞咽口水的聲音,場面壯觀得嚇人。
陸江月自己也撕下一塊肋排,慢條斯理地啃著。
等大家都吃得滿流油,才拿出手帕了指尖,目掃過這群熊孩子。
“好吃嗎?”
“好吃!”孩子們齊聲吶喊。
“想以後還想吃嗎?”
“想!”喊聲更大了。
陸江月勾了勾角,“既然吃了我的,就得給我辦好事。以後,知青趙文軒和白薇薇這兩個知青,就是你們的重點觀察對象。他們每天見了誰,去了哪兒,哪怕是趙文軒了誰家的紅薯,你們都得一五一十地報給航航。”
“誰要是敢懶,或者把今天在山上吃的事說出去一個字……”陸江月順手拿起旁邊一大拇指的樹枝,在孩子們驚恐的注視下,輕輕一掰。
咔嚓一聲,樹枝斷兩截。孩子們齊刷刷了脖子。
“月月姐,你放心,我們嚴著呢。”
“對,誰敢說出去誰就是王八犢子。”
陸江月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李啟航。
李啟航立刻會意,起小脯:“姐,你放心,我一定管好他們,保證完任務!”
就在這時,小鐵蛋突然湊過來,神神地說:“月月姐,還有個事兒。昨天我回到家,聽到白知青的尖聲,我好奇就墻頭看了一眼……”
“我看見王大力沖進了澡房里,倆人在里面待了好半天呢!”
“他們說什麼了?”
“隔得遠,聽不清。”小鐵蛋一臉八卦,“不過我瞧見王大力出來的時候,那臉紅得跟猴屁似的,走起路來都順拐了!
嗤笑一聲,這白薇薇,金手指沒了,還真是人盡其用啊。可惜,這計策在陸江月眼里,跟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行了,吃完把火滅了,把骨頭埋深點,別留下痕跡。”
陸江月起拍了拍上的土,“航航,帶他們回去繼續去割豬草吧,順便盯著那兩個重點人。”
“好的,姐!”
看著孩子們一哄而散,陸江月并沒有急著下山。
往樹干上一歪,指尖無意識蹭著下,腦子里翻著上輩子那本小說的劇。
“嘖,原書里,那白蓮花到底是施了什麼法,才讓周恪那個骨頭死心塌地當狗,甚至最後把周家家底都拱手相送的?”
閉上眼,腦中浮現一段段狗劇浮現出來。
記起來了。原書里,白薇薇靠的是一手雪中送炭的低廉本買賣。在周恪因為份問題被村里的二流子圍毆、發燒昏迷在牛棚里等死的時候,是白薇薇送去了一個涼了的白面饅頭和半碗退燒藥。
那時候的周恪,活在人人喊打的里,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對他來說就是照進深淵的唯一束。
于是,這頭孤狼被馴化了。
他了白薇薇最沉默的影子,替擋掉所有的骯臟事,甚至在白薇薇無意間出想做生意卻缺本錢時,這傻子竟然直接挖開了祠堂下的,將那些金條悉數奉上,只為了換得神一個激的微笑。
“半個饅頭換金條?這買賣做得,白薇薇可真是個商業奇才。”
陸江月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可惜,這輩子,饅頭我有,金條我也拿了。周恪,你這輩子最缺的不是那點虛偽的憐憫,而是尊嚴和翻的資本。”
與其讓他去當一個被利用殆盡的狗,不如讓他當自己手里最鋒利的刀。
看了一眼天,算準了時間,往那片荒涼的河灘走去。
河灘邊,一個瘦削但拔的影正沉默地背著沉重的石塊,那是周恪。
在這八道,他就是不祥的代名詞,分差到了地心里,平日里要干最重的活,吃最的糧。
陸江月停下腳步,目在那雙藏在發下、著狠戾的眼睛上停留了三秒。
“周恪。”陸江月突然開口。
周恪僵住,沒有回頭,“有事?”
“晚上八點,去後山大槐樹下等著。有東西給你。”陸江月說完,也不等他拒絕,徑直從他邊肩而過。
周恪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颯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狐疑與掙扎。
晚上,陸江月趁著月,悄悄出了門。
後山大槐樹下,周恪已經在那里了,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在黑暗中。
陸江月走過去,沒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報紙包扔進他懷里。
“拿著。”
周恪下意識接住,報紙里出陣陣霸道的香,還有灼人的余溫。
他愣住了,他看著手里的,結劇烈,聲音卻冰冷:“你到底想干什麼?村長的兒,什麼時候也學會接濟‘黑五類’了?”
“接濟?”
陸江月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近他的氣息。比周恪矮一個頭,可那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得周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周恪,我從不白給人東西。”
盯著周恪的眼睛,月下,臉的驚人,“你想一輩子在這山里背石頭,被人當畜生一樣踩在腳底下嗎?想不想……換個活法?”
周恪看著,眼中發出驚人的戾氣:“你想讓我干什麼?殺人?還是放火?”
“我要你,把命賣給我。我出貨,你出命。我要這八道乃至縣城的黑市。你敢不敢接?”
周恪的心臟跳了一拍。黑市,那是掉腦袋的勾當。可看著陸江月那張運籌帷幄的臉,他那顆早已冷卻的心,竟然瘋狂地跳起來。
這個人,瘋了。但他發現,自己竟然該死地向往這種瘋狂。
“為什麼是我?”周恪啞著嗓子問。
“因為你夠狠,也夠干凈。”
陸江月勾一笑,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口,“更因為,你沒得選。”
周恪盯著,良久,他突然他狠狠抓了那包兔。
“命給你。我要活得像個人。”
陸江月滿意地收回手,聲音重新變得慵懶:“趁熱吃。明天開始,我會教你怎麼‘活’。”
轉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月中。
黑暗中,周恪蹲下,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那塊兔。咸,辣,香,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有滋味的東西。
而陸江月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的是:白薇薇,你的“救世主”劇本,我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