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沒怎麼猶豫，直接吐出四個字：
“細糧，藥。”
他言簡意賅地補充：“米白面，永遠是通貨，但風險高，不好帶。最缺的，是藥房都難開出來的俏藥，止疼、消炎，還有救急的。”
陸江月滿意地點點頭，這人腦子果然好使，看得夠準。
從那沓錢里出四張大團結和一張五塊的，塞到周恪手里：“四十五，你三我七，按說好的分。”
周恪接過那疊錢，手指糙且修長。他掃了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更沒有鄉下漢子見到巨款時的狂喜。
為周家曾經的爺，他也是在錦繡堆里養大的，這點錢，還不了他的眼。
他真正的底氣，源于爺爺臨終前的囑托——祠堂室里，藏著周家最後的底蘊。
這幾天村里修祠堂，他借機探查過，室完好無損。但那些東西見不得，在眼下，手里這四十五塊錢，才是能讓他活得像個人的真切底氣。
可他哪知道，那個被他視作最後退路的室，早就被某人搬空了。
陸江月把剩下的一百零五塊錢隨意塞進兜里，又從另一個口袋出個手帕包，扔給他，“拿著。”
周恪打開一看，又是一塊手表，但這塊表盤更小巧致，是式的。
“這只，底價一百六，能賣多高看你本事。多出來的，還是你三。”
陸江月慢悠悠地代，“我不要你賣東西，還要你給我清，黑市里除了黃瘸子，還有哪幾勢力，誰的路子最野，誰的最松。這些，比錢重要。”
周恪攥著那塊冰涼的式手表，看著陸江月漂亮的臉蛋，心里掀起巨浪。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不僅有源源不斷的貨，更有清晰得可怕的目標。能把這種金貴玩意兒當大白菜一樣甩出來，還能面不改地談論黑市勢力……
他強下心里的悸，只知道自己這條爛命，怕是賭對了。
“我今晚再去西市看看。”他把錢和表揣進懷里，聲音里多了一堅決。
“去吧。”
陸江月揮揮手，揣著兜里那厚厚一沓錢，溜達著往回走。還得去那一工分的豬草呢，勞人民的榮形象必須維持住。
這幾天，“小孩哥報局”的業務范圍又擴大了。除了打探消息，抓蝲蛄換糖的活依舊進行得如火如荼。
村外的小河都快被他們翻禿了，陸江月空間倉庫里的小龍蝦已經堆積到了快兩百斤。甚至在琢磨，等天冷了，是不是可以搞個麻辣小龍蝦罐頭，讓周恪拿去黑市試試水。
也不知道那朵小白蓮花怎麼樣了。
正想著，就到了割豬草的小山坡。
“姐！月月姐！”
李啟航和小鐵蛋跟個小炮彈似的沖過來，後還跟著幾個核心員。
“月月姐，王寡婦家這兩天可安靜了！”小鐵蛋神神地匯報，“王大力跟他媽大吵了一架，不知道為啥。反正那天之後，王寡婦就蔫了，白知青也一直沒出門。”
陸江月挑了挑眉，這倒是有點意思。
“不過……”小鐵蛋撓撓頭，一臉困，“我阿說，這兩天半夜，總聽見王寡婦家西屋那邊，有貓春似的靜，一陣一陣的，擾得人睡不著。”
陸江月：“……”
腦子里直接刷起了彈幕。
不會吧？不會吧？
第一次是被下了藥，不由己。這沒了藥勁兒，怎麼還夜夜笙歌上了？
難道……是食髓知味了？
也是，王大力那頭蠢牛，別的本事沒有，力肯定是一等一的。白薇薇這種在城里見慣了油頭面男人的“小姐”，怕是頭一回見識到這種鄉野蠻牛的戰鬥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陸江月心里那點八卦的小火苗，“蹭”一下就燒了熊熊大火。
不行，這熱鬧不親眼看看，簡直是對自己好奇心的侮辱。今天晚上，說啥也得去瞅瞅。
對了，白薇薇不出門，那一百五十塊錢還沒下手呢。
“月月姐！月月姐！二柱子有最新報！”另一個小孩了過來。
“說。”
“那個趙知青，他盯上村支書家的春花姐了！”二柱子著氣，低聲音道，“我親眼看見他躲在草垛後面，給春花姐念詩呢，把春花姐哄得臉紅心跳的。”
陸江月挑了挑眉：“劉春花？趙文軒胃口變了？劉支書家雖然條件好，但劉春花長得有點……壯，脾氣也不好惹啊。”
“月月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鐵蛋湊過來顯擺他的獨家消息，“我聽我爹說，劉支書的大兒子前陣子在公社救了個大人，人家為了報恩，給了一個進城當工人的名額！那可不是一般的名額，是張蓋了公章的空白推薦信，只要填上名字，就能去縣里的機械廠報到！”
陸江月叼著狗尾草的作一頓，眼神瞬間亮了。
空白推薦信？
在這張紙就能改變命運的年代，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一張通往天堂的“金票”！
陸江月腦子一轉，瞬間就想通了其中關竅，冷笑一聲。
難怪趙文軒連白薇薇都顧不上了，敢是找到了更的大。這推薦信，才是能讓他一步登天、徹底離農村泥潭的王炸！
陸江月嗤笑一聲，眼里閃過一抹狡黠。
趙文軒這人，平日里端著讀書人的架子，背地里卻是個為了前途能豁出一切的賭徒。香的臭的，的丑的，只要能讓他回城，他葷素不忌。
轉了轉手里的狗尾草，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他這麼想走捷徑，那就索把這水攪得更渾一些，讓他知道什麼算盤打得響，死得比誰都快。
可不能讓趙文軒如意。那張“金票”，怎麼著也不到他這個黑了心腸的偽君子。
“小鐵蛋，去，幫姐辦件事。”
陸江月招了招手，在小鐵蛋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末了從兜里出兩塊糖塞過去，“靜鬧得蔽點，最好讓白知青‘不經意’地知道這件事。”
倒要看看，當白薇薇發現自己還沒徹底抓住的“備胎”，已經轉頭去爬支書家的門檻時，這對曾經的“苦命鴛鴦”還能不能維持住那點虛偽的分。
狗咬狗的戲碼，最喜歡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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