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柳氏怎麼代的。”
這馬鞭用著還趁手的,又方便又不占地,逃荒的絕佳武啊。
花老婆子抱著弱小無助的自己,支支吾吾,“夫人說,路上要讓路人看到你得了嫁妝,宣傳一下花家的名和小姐的,”花老婆子斟酌了一下用詞,“不服管教,”
花老婆子邊說邊看花無言的臉,生怕說錯一個字下一秒鞭子就來了,“到木家前,只給你留一裳就行,其他東西我和大山自己安排,不能便宜了你和木家。問起就說半路遇見了強盜。”
見花無言臉越來越沉,花老婆子聲音也越來越小。
真的好怕,這小妮子如今晴不定,還武力驚人,萬一把打死了怎麼辦?都一把老骨頭了,臨了臨了,為什麼要主接下這個差事?
萬一自己回不去花府,這不就便宜了家里的老對手柳老婆子了嗎?
“還有呢?”
花老婆子戰戰兢兢,“讓木家那群泥子知道小姐您與花家再無關系,不要再肖想攀附花家。”
花無言點點頭,這很符合柳氏的風格。
聽罷花老婆子的話,花無言又看向大山。
大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柳夫人讓他出來送人,主要是看中他孔武有力,想給花無言一個教訓,可如今,不提也罷,“夫人讓小的在路上教訓小姐一頓,只要,活著到木家能拜堂就行。”頓了頓,大山補充到,“汐婉小姐吩咐,說路上歹人多,萬一小姐失了清白,也是命中注定的劫難。”
合著這里面還有花汐婉的手筆啊,讓子失了清白,真真是最毒婦人心!
花無言輕點馬鞭,“你們回去知道怎麼說?”
花老婆子和大山面面相覷,隨後看向花無言,異口同聲,“小姐想讓我等二人如何說?”
保命要,回去後有的是人來收拾這賤丫頭。
花無言角微勾,“怎麼說?主子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說什麼唄。”
現在基不穩,沒必要再生事端讓花家盯著,維持一段安穩日子專心籌備應對逃荒才是正道。
眼下這兩個人雖然口服心不服,不過接下來的戲想要接著唱,這兩個人還是有點用的。
趁兩人不注意,花無言飛快的往兩人里塞了顆小丸子,掐脖一條龍,等兩人反應過來,東西已經吞下去了。
兩人大駭,紛紛挖嚨干嘔起來,可是沒用。
“這是我研制的肝腸寸斷丸,要是沒有我的解藥,你們也活不了。”
見兩人不信,花無言慢悠悠的道,“有沒有覺得上麻麻的,然後小腹有熱流作痛啊。”
兩人神一變,果真如此!
不僅如此,上還開始長紅疙瘩,開始瘙了!
“這個毒藥啊,先是讓你們全瘙,長滿紅疙瘩,然後啊啊,皮一塊塊落,上只剩白骨,肚子里呢,痛啊痛啊,然後也慢慢爛掉,最後就剩個骨頭渣渣了哦。”
見兩人聽的頭皮發麻,手腳抖,花無言邪魅一笑,“你們兩個,隨我去木家,給我好好表現。我心好了,會給你們解藥的。”
這木家庫房的毒藥還真好使,幸好自己靈泛拿了一瓶,不然今天都不好拿這兩人。
花老婆子連連點頭,“是小姐,老奴定給您把排面撐足了。”一旁的大山也頻頻點頭。
這大小姐不僅會打人,還有毒藥!
看來這小丫頭還是想在木家爭點地位的,想借他兩個給自己長點臉。
花無言嗤笑,“什麼排面,你們主子給安排的戲碼,到了木家,你們該怎麼演就怎麼演,明白了嗎?”
花老婆子和大山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花無言打的什麼主意,但終究點頭應到,“全聽憑小姐做主。”
又是經歷了一個時辰多的顛簸,馬車來到了距離目的地桃花村一里的位置。
按照花無言的指示,大山將馬車藏在一林子的荊棘叢里,花無言將馬鞭纏在腰間,三人弄衫,裝作剛被山匪顧過的模樣,跌跌撞撞朝桃花村而去。
一路走來,花無言心緒萬千。
即便之前在馬車上,也看見了因久旱而帶來的荒敗,可在真正踏足這片土地後,那種震撼,是直擊靈魂的,越是靠近桃花村越甚。
目所及,是一片凝固的、死寂的黃褐。
田地里,本該郁郁蔥蔥的稻禾,如今卻像被火燎過一般,蜷枯黑的干草,一即碎。
土地裂一張巨大的、干涸的蛛網,河床也早已,白的鵝卵石像一堆堆白骨,曝曬在毒日頭下。
偶爾看見的水洼,也是泛著骯臟的綠沫,了蠅蟲的狂歡之地。
之前經過的村莊,聽不見鳴,也聽不見狗吠。
瘦骨嶙峋的老黃狗趴在屋檐下一不,肋骨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連趕走臉上蒼蠅的力氣都已沒有。
偶爾能看到人影,也都像游魂一般。
男人們蹲在干裂的田埂上,古銅的臉上刻著更深的壑,眼神空地著天空——那里,藍得沒有一雲,像一塊堅不可摧的琉璃,隔絕了所有希。
婦人們挎著空籃,在早已被翻找過無數遍的野地里,徒勞地搜尋著任何一點可以下咽的綠。
風是燙的,裹挾著塵土,吹在臉上,帶著一種灼人的惡意,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萬被烤焦後混合著塵埃的枯敗氣味。
三人到達桃花村的時候,太雖西斜,但還是很灼熱。
平時早該炊煙裊裊的屋頂,如今沒有幾家飄著炊煙;平時本該忙完農活在老槐樹下歇涼閑聊的漢子,如今正沉默的扛著鋤頭回家,往日聚集閑話的場地上,如今只坐著幾個沉默的老人,他們的眼睛渾濁得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仿佛在靜靜地等待某個終將到來的結局。
在這片被絕籠罩的土地上,只有孩子們的笑聲依舊清脆。
他們瘦小的影在村道間追逐,他們不懂田地里為何再也長不出綠苗,不懂父母眉間為何鎖著深愁,也不懂今晚的炊煙是否會再次斷絕。
在他們純真的世界里,只要此刻還能奔跑,還能為一只翻滾的草環而歡呼,天地便依舊廣闊,充滿樂趣。
那銀鈴般的笑聲,撞在焦枯的樹干與大人沉默的臉上,碎一地,了這死寂村莊里最令人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