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婆子只當沒聽見這些人的議論聲,還附和了陳氏,“是的,跟我們大小姐結親的是木家大郎木林瀟。”
“大小姐雖說是我們花家的養,但老太爺一直對大小姐寵有加,萬不舍讓大小姐嫁過來的,我們老太爺可是一直說是要給大小姐招婿的。可因著跟木老爺的承諾在,這些年為了留孫在膝下,每年變著法給木家送禮送錢財,就為了能多留大小姐兩年!”
瞧瞧,每年都給木家送錢財,肯定是木家上門強要的,當他們是不知道這木家的為人底細嗎?
去親家家里打秋風,這真的是木家干得出來的事。
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花無言不經意捋了一下頭發,微微抬起頭,眼尖的人立馬看清了花無言的臉,膽小的驚呼出聲,“鬼啊!”
花無言像驚的兔子般抖了一下,馬上低下了頭,似是難堪,又像是怕嚇著眾人。
時間雖短,但足以讓所有人看清的臉。
“天啦,的臉上是什麼?這走出去能把小孩嚇哭吧!”村民們紛紛驚呼出聲。
“怎麼會有這麼丑的人?”
“難怪花家著急把人送過來,這絕對是嫁不出去啊。”
“難怪木家之前說是老二要娶花家小姐,現在又說是老大,是早就知道花家要嫁過來的是這樣一個丑。”
“丑配瘸子,這真真是絕配啊。”
“難怪花家要嫁個養過來,也不知道哪里找來的,正經小姐怎麼可能舍得嫁到木家這樣的人家家里。”
“這木家想要飛上枝頭變凰的白日夢可就要破滅咯。”
村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屋子里的人臉越來越沉,木老爺子覺得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了!
花老婆子適時添了把火,“我們花家信守承諾,已是將人送來履行婚約,且戶籍也已遷出,日後,我們大小姐便是木家婦,就在木家好好生活,不要不就回娘家,這樣對夫家名聲不好。”花老婆子輕咳一下嗓子,繼續道,“老爺子因孫出嫁,外出禮佛為孫孫婿祈福,老爺夫人抱恙,實在不便招待,三日後的回門也就免了吧。”
眾人更是驚詫,這回門都不讓,是徹底把這個兒分出去,以後不再往來的意思啊。
到底是這木家挾恩圖報惹惱了花家,還是這花家養被花家嫌棄,被當做燙手山芋丟出去呢?
幾家跟木家不對付的心里暗爽。
仗著跟花家的婚約,木家這幾年越發的目中無人,他們一個外姓在桃花村作威作福,真是反了天了,如今真是蒼天有眼。
木家也是沒想到花家做事這般決絕,就用這樣一個丑打發了他們,以此想要斬斷當日的恩。
木老爺子差點氣的暈厥過去,陳氏更是張牙舞爪的跑到花老婆子面前想要抓的臉。
這花家送來個丑貨就算了,還沒有嫁妝,還要斷絕關系,真是欺人太甚!
陳氏還沒舞到花老婆子跟前,就直接被大山一個眼神嚇退了,只得悻悻的退回到木恒遠後,裝腔作勢,“你們花家欺人太甚!”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木老爺子咬牙切齒,謀劃了這麼久,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怎會甘心!
“既然花家說一切從簡,那等會大郎來了,就在這里,當著村長和大伙的面,把堂拜了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花家這就是故意的,這些年,他們陸陸續續上花家以各種理由索取錢財,花家早就惱了他們,如今這麼高調的把丑送來,并揚言要斷了往來,就是想讓他在村里抬不起頭來,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當年他費盡心思搭上花家,還欠了那麼多債,早知道今天是這麼個結果,還不如直接讓花老爺子還錢來的妥當!
還平白給大家添了這麼多笑料!
好啊,還真當他木家是泥的人不。
反正糟踐的又不是自己家的閨,誰怕誰!
花老爺子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還真當他不知道當初兩家約定婚事,只是因為花老爺子不想還錢嗎?他順水推舟可不是真的傻,不過是因為花老爺子當時確實無分文,真要還也還不起。還不如利用他考生的份,萬一高中,自己跟這樣的人家攀附上,絕對有利無害。
哪想著花老爺子不爭氣,一輩子就是個舉人,他兒子雖然也不爭氣,考到舉人就再也不能高升,但他本事大,娶了皇商的兒,為這邊有名的大戶。
多年的等待,自己才獲得了三瓜倆棗這怎麼夠!
養也是,一日為終為!
他說認,花家就必須得認!
他就不信了,那花家糾結那麼久,最後才決定把養送來履行婚約,要真舍得,早在兩年前就同意換人了,也不會拖到現在!
花家就是在誆騙他,他就不信了,真能斷的干凈!
“讓讓,木家大郎來了。”就在這低沉氣氛中,另一個當事人終于趕到了。
院中村民立馬分開一條道,一高大小伙背著個人急匆匆進來,小心把背上的人放在椅子上坐下。隨後在旁邊站定。
正是二柱和木林瀟。
木林瀟一進門就看到了獨自落座的子,瘦弱,孤寂,充滿著死氣,跟記憶中初見時一般無二。
頓時,一陣心疼和憐惜涌上口。
花無言也在暗自打量著自己這個所謂的夫君。
他靜坐在一片嘈雜里,側臉棱角分明,清雋得與這破落環境格格不。即便坐著,也能看出那姿的修長拔;洗得發白的灰布衫上雖打著補丁,卻纖塵不染。
周遭悶熱黏膩,唯獨他那里,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清冽屏障,將暑氣都驅散了幾分。
這哪像個山野獵戶?分明是哪家流落至此的矜貴公子。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匯,互相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旋渦,帶著莫名的緒。
花無言收回眼神,重新低首垂眉,心下卻滿是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而且,他看到自己的臉并無驚異和厭惡,似是早已看過千百回。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