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暗,屋,村長娘子掌了燈,花無言站起來朝村長微微扼首,“村長請上座。”
村長看著花無言輕嘆一聲,坐回了主位。
這看著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啊。
花無言走到木林瀟面前,輕聲問,“我扶著你,你且能站起來?”
木林瀟微微斂眉,“尚可。”便輕輕推開旁站著的年過來的手,將自己的手遞給花無言。
旁邊年頓不可思議,林瀟哥可是從不近外人的。
花無言輕輕握住木林瀟的雙手。
他的手極為好看,指節修長而有力,但并不顯得弱。皮被曬健康的麥,皮下淡青的管脈絡清晰,仿佛能看見沉靜的力量在其中流淌。
只是指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還有些許細小的傷痕,為其平添了幾分晦的故事。
自己黝黑枯瘦的手放在這樣一個藝品上,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
花無言一個用力將木林瀟從椅子上扶起,全力支撐著他直直的站立著。就如同普通人站立一般。這一舉讓木林瀟覺得不可思議!
這還是他記憶中弱的小姑娘嗎?
旁觀的人也大呼奇跡。
花無言沒有注意他的眼神,攙扶著他緩慢走到村長前面不遠站定。
花老婆子自覺站在村長旁,大唱,“一拜天地!“
花無言扶著木林瀟轉朝廳外站好,深鞠一躬。
那里黑站著大片村民,神各異。
“二拜高堂!”
木老爺子努力擺出一副和善的模樣點了點頭,其他幾人裝都不裝了,面極為難看,陳氏還直接側開了。
“夫妻對拜!”
瘦弱的子,形單薄如紙,卻穩穩托舉著比高大許多的男子。
二人相向而拜,一個是被迫撐起一切的堅韌,一個是無力自主的沉重。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不似禮,反像一場命運的獻祭,悲壯得令人鼻酸。
以弱之軀撐起了一個完整的禮儀框架,這一幕,超越了婚姻的喜慶,更像一幅關于命運、堅韌與犧牲的殘酷圖景,讓觀者無不暗自嘆息。
村長臉有異但并未出聲,這花家丫頭怕是有點不簡單。
花家木家,日後怕是要追悔莫及了。
隨著花老婆子一句禮,花無言和木林瀟在桃花村眾人的見證下正式為了夫妻。
和的燭火在他們兩個上,又起一圈漣漪暈開,即便沒有冠霞帔,即便沒有禮炮和鳴,旁人也覺得此刻他們兩個就該是對璧人。
當然,前提是不看那張臉。
眼窩子淺的婦人已經啜泣出聲,多好的兩個孩子啊,可惜命運弄人。
還沒等花無言扶著木林瀟坐下,木老爺子就跟椅子上長針似得,站起來跟村長道了別,帶領木家眾人直接離開了。
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可跟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村民們見沒戲可看,也就三三兩兩離開了。
花老婆子看向村長,“王村長,天已晚,還請給老和大山護衛安排一下住的地方,我們明天帶小姐和姑爺進鎮里辦好戶籍就回花府復命了。”
王村長點點頭,讓自己娘子去安排客房,并看向木林瀟後的年,“二柱,你把林瀟背回山上吧。”
二柱連連點頭,“好的大伯。”
原來這二柱是村長的親侄子。
最後,王村長看向花無言,“花小姐。”
花無言趕應聲,“村長,喚我無言即可。”看的出來,這王村長人不錯,花無言向來是憎分明的。
王村長點點頭,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我年長你,就喚你一聲無言丫頭,你既已跟林瀟親,就該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
花無言點點頭,“無言明白的。”
“那好,夜已深,你們盡快上山歇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花無言扶著木林瀟讓他在二柱背上趴好,回頭對花老婆子和大山吩咐道,“明早上山來接我們。”
花無言略帶警告的眸看著兩人,兩人皆是心里一,異口同聲,“好的大小姐!”
這一出又把眾人唬住了,這是花家棄應有的氣勢?
見花無言三人已走遠,大山跟花老婆子低語,“花婆婆,明天真要上山去接人?今晚不跑嗎?”
花老婆子跟看傻子一樣,“這麼晚了,你要住荒郊野外嗎?提前回去你怎麼跟夫人小姐代?萬一不去辦戶籍,拿著文書又跑回花家怎麼辦?他們兩個只是拜了堂并未去遞庚帖,還算不得真正的夫妻。而且,你怕不是忘記你吃了什麼!”
大山心一,還真忘了。“那不用去守著他們嗎,不怕那丫頭跑了?”
花老婆子頓覺心累,真是莽夫,“跑哪去?要真想跑,揣度那木家瘸子分家作甚?睡你的覺去吧,別耽誤明早上山接人。”
花老婆子轉就去客房休息了,這年紀大了,就是經不起折騰。
而且,覺得自己肚子又在作痛了!
大山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道道,干脆就不想了。
自己不聰明,聽花老婆子的就對了!
反正他們兩個現在是一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
三人走在山林小路上,花無言提著村長給的燈籠走在前面,因著燭微弱,能照亮的地方不多,也不敢走太快,況且也不認識路。
約莫一刻鐘的樣子,在二柱的指路下,三人來到一座破舊的木屋前。
就是孤零零一個木屋,頂上鋪的是茅草,木門中間還有塊極大的隙,甚至兩三歲的小孩都能從隨意從隙進出,這房子一看也就是勉強能遮一半的風雨。
二柱把木林瀟背進屋里放在床上,點上油燈,便拿過花無言手里的燈籠飛快的跑走了。
這接下來可是房花燭的戲碼,不是他這樣未議親的的大小伙能看的,嘿嘿。
花無言本來還想跟二柱打聽一下山下有沒有房子可以買,這破屋子肯定不住的,但二柱腳底生風跑的飛快,也只得作罷。
今天天已晚,明天下山找村長詢問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