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珊溶,我真是不懂!”
傍晚有臺開放手,椎板切除。
中突發況,原本三個小時的手,生生拖到八點才下臺。
還沒等換服走出手室。曲珊溶就被陳主任一個電話去了辦公室。
敲門。
猜到不是好事。
站在門口,只探了個頭進屋里,“老師這麼晚找我有事?”
陳主任哼了一聲,甩了張單子到桌子上,“自己來看。”
進屋關門。
桌上放著的,是投訴通知單。
還是兩張。
曲珊溶一挑眉,先拿起患者那張:“患者又投訴我了?”
陳主任抬眸看,“聽語氣,你還覺得冤枉?”
“是有點。”
曲珊溶一扯角,“我一共就問了他三句話,萎多久了,……”
“停。”陳主任打斷,“你不用跟我重復這個。”
指尖在桌上點了兩下,說:“人家投訴的是你的態度。”
“哦。”
表格隨手扔回到桌面,曲珊溶往後靠在椅背里。
“可您上次罵過我之後,我已經改了。”
“我微笑服務了。”
說著,抬起手,證明似地扯著自己兩側角,提起來,“我都笑這樣了還不行嗎?”
長相屬于高級大氣的類型。額骨飽滿,眼睛細長,臥蠶又剛好優化了略帶棱角的臉型帶來的攻擊。
正經笑起來時明大氣。
怪氣的冷笑另說。
陳主任瞪了一眼。
曲珊溶問:“老師,我就不懂了,我到底是開刀還是賣笑的。”
陳主任臉沉下來。
曲珊溶繼續問:“就拿上次的投訴來說吧,誰家閨陪爸爸來醫院看病,能自己先看上骨科醫生的?”
“是來陪床的還是相親的?”
“高三學生不好好學習,我讓掛你號把腦子摘掉說錯了?”
陳主任噎得慌:“……”
曲珊溶輕嗤:“看上的還是沈溪年。”
“我說現在小姑娘都什麼眼?”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讓掛您的號,我應該讓去看看眼科的……”
“行了!”陳主任被吵得頭疼,“說今天的事。”
“人家患者投訴,說你看診過程中,全程冷笑問,讓他覺得自己能力到了嘲諷,你怎麼說?”
“哦,誰……”在意。
瞄到陳主任手邊的降藥,不太想大晚上氣死恩師,話到邊,曲珊溶決定委婉一下。
“哦,那他要是那麼想,我也沒有辦法。”臉上明顯不服的表。
陳主任臉黑了個徹底。
曲珊溶識趣的沒再繼續嗆聲。
乖乖撿起桌上的投訴表,拿起筆,練的在頁尾簽字。
“還是老規矩,扣三百,簽字,是吧。”
來附醫這一年,投訴單簽過二三十張了。
業務非常練。曲珊溶名字簽的龍飛舞。
“先別走。”
見認罪認罰,下次不改的態度,簽完就要走。陳主任把人喊住。
“還有第二張投訴單呢,骨外的。”
陳主任把投訴單遞過來。
曲珊溶抬手接過。
腦子里自把“骨外的”三個字轉化了“沈溪年”三個字。
眼睛瞪大,似乎在質疑沈溪年的無恥,“沈溪年投訴我?”
“投訴我什麼?”
看清投訴表上的字,曲珊溶輕嗤一聲,“干擾科室紀律。”
“這升了,架子就是大了。”
陳主任沒接這句話,提醒道:“後醫不鑒前醫之失。”
曲珊溶冷哼一聲,“我不屑背後詆毀。”
陳主任說:“我知道。”
“但今天那患者去骨科鬧了。醫務科的意思,你配合骨科那頭安排一場會診,優先解決患者問題。”
“我去會診?”曲珊溶指了指自己,“他一個痿的,您換個男醫生去。”
知道是在故意找借口,陳主任說:“醫者眼里無別。”
曲珊溶說:“但患者眼里有……哎呀!您饒了我吧,我跟沈溪年說不到一起。”
“那就學著怎麼說到一起。”陳主任態度強勢。
“我給你個消息。”
曲珊溶看過去。
陳主任說:“副院長的意思,為了提升業務水平,以後脊柱外科要多開展復合手。”
復合手就是神外和骨外兩科室一起開刀。
陳主任說:“你跟沈溪年都是專攻這個方向,以後可能會時常面了。”
“所以去習慣習慣。”
-
曲珊溶是嘆著氣走出院長辦公室的。
不答應不行,陳主任一共給列出了三條理由。
可謂是兼施。
陳主任說:“我當初把你從天壇挖過來,是讓你提升科室的業務能力。”
天壇的神外,亞洲第一。
陳主任說:“你說想專心開刀,這一年來,大大小小的門診投訴我都替你扛了吧?”
“那你現在也得全全我了吧?”
“多開展復合手,這是院里的決定。”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老李。老李管不住你,我就去找曲院長說道說道!”
李主任是在天壇醫院的恩師。
曲院長是附醫的院長,也是的親舅舅。
母親去世,跟著哥哥在舅舅家長大,舅舅對視若親生,舅舅的話,必須聽。
沒辦法,只能答應。
曲珊溶懷揣著比上墳還沉重的心離開陳主任辦公室。
過了探病時間,門診大樓這個時間人。
電梯里只有一個人。
到9樓的時候,電梯停了一下。
在低頭看明天的手排期表,想著把會診加到哪個時間更合適。
余注意到電梯里上來人,下意識往角落里挪了挪。
沈溪年作一怔——
曲珊溶給他讓位置,頭一次。
出于禮貌,他淡聲:“曲醫生。”
“晚上好。”
以為是科室同事或患者,曲珊溶禮貌回應。
隨意一抬眼——
瞬間被西裝三件套的沈溪年無語到了!
一年不見,這人還是這麼裝。
大概剛參加了什麼學會議,沈溪年今天穿得很正式。
灰藍襯衫,搭配馬甲。
肩背直,西服外套隨意地掛在臂彎里,出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著裝上高級簡約,金眼鏡又給他鋒芒畢的氣質里平添了一份。
此刻,正眸淡漠地朝著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
曲珊溶一噎。
目在沈溪年那張還算優越的皮囊上停留了半秒。
果斷改口:“晚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