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是三點半推開的會診室的門。
“不好意思，有個手耽誤了。”
進門時，他上還穿著藏藍刷手服，依舊是無框眼鏡。說話時，視線從鏡片背後看過來，淡笑著打招呼。
人模狗樣的，好能裝。
“有手，應該的。”回了一個笑容。
在等裴禮之打開多功能板的時間里，曲珊溶隨口問起：“聽裴醫生說，沈主任昨晚到現在都在手室連臺，虛心請教一下沈主任，你平日里是怎麼平衡生命與工作的？”
陳主任讓以和為貴。
那虛心請教總可以吧？
“……什麼？”沈溪年顯然被問得一怔。
下一秒，手記錄呈現在多功能版上。
曲珊溶收回視線，淡淡一笑：“沒什麼，開始說病吧。”
手是沈溪年主刀的，小手。
“患者李志國，L4-L5節段腰椎間盤突出癥。”
“患者後自述，原發癥狀好轉。但起困難，表現為敏度下降、排尿費力。”
多功能板上同步在放檢查報告。
一個腰間盤突出能給人做痿了？
雖然看沈溪年這個人不順眼，可并不質疑他的主刀能力。
弱者不配當的對手。
昨天李志國進門時候就觀察了，患者下肢張力問題不大。
多功能版上放著的檢查報告也顯示：“腰椎CT和神經電生理檢查結果沒問題。”
“神經沒有損傷。”
“他要是實在不行，把手掐紅了送皮科會診吧。”
裴禮之：“？”
“開玩笑。”
“該看男科還是得看的。”
“對了，患者多大？”曲珊溶看向裴禮之。
裴禮之往前翻了翻，“32歲。”
“那怪不得呢。”
視線從裴禮之到沈溪年臉上，曲珊溶輕輕一扯角，“男人到了這個年紀，是多多有一些這方面的困擾，沈主任你說呢？”
31歲的沈溪年并不能說什麼。
“大概吧。”他角掛著溫和的笑，“辛苦曲醫生跑一趟。”
“不辛苦。”曲珊溶說完，起離開。
走到門口，想起什麼似的停住，笑著轉過，看向沈溪年，“不知道沈主任對我今天的態度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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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現在是副高，你還是別惹他了。”
剛一回到神外辦公室，曲珊溶就被寧惜拽過去說話了。
“咱陳主任去跟骨外的趙主任開會去了。大家都在傳，是為了院里復合手的事，你知道嗎？”
復合手一直存在。
但兩科室一起開會，這是要正式落實推進了。
曲珊溶點頭：“大概知道，老師昨天也提了一。”
寧惜聽完，“啊？”了一聲，拍大，“你知道啊？所以你以後是要經常跟沈主任見面了？！”
“別說這麼晦氣的事。”曲珊溶一皺眉。
說這個就頭疼。
還有那個副高。
神外和骨外不一樣。
神外和心外是醫院里公認的培養周期最長的科室。
四十歲之前的副高都是天才。
被沈溪年了一頭，難。
兩人正說著話呢，小林護士突然找到辦公室來。
“曲醫生！3床患者突然說下半不了了，你快去看看。”
3床是昨天剛轉到普通病房的患者。
下肢不了，是後很危險的信號之一。
有可能是急腫迫脊髓。
“多長時間了？”邊往病房走邊跟小林通病。
小林答：“患者家屬說有十幾分鐘了。”
“先靜推甲潑尼龍，安排影像科檢查。”
兩人說著話來到病房門口。
病房里，患者家屬正在攙著患者起，“老徐，你站起來試試。”
“讓他平躺。”曲珊溶快步過去，讓家屬攙著患者躺下。
然後查。
如果真是外腫，就必須要在一個小時推進手室清除腫。
迫時間越短，恢復可能才會越高。
核磁室沒位置，電話催了兩遍，那頭才終于空出來。
影像檢查確認，確實是外腫。
家屬簽字，二次手。
親自主刀。
結束後，七點多了。
手機和包都在辦公室。
換了服下樓。
冬日七點，外面日頭早就落了，走廊里白熾燈亮著。
“曲醫生。”
路過護士站，小林喊住，“你剛進手室不久，就有人來找你。”
“說什麼了嗎？”
著急下班，從手室出來，一直沒看手機。
這會拿出來看——
“說是姓溫。”
“看見了。”
小林說話的同時，看見了手機上的3通未接電話。
溫晁。
呵，那個不算前男友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