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跑著出了醫院大門。
“看車。”
走到人行道中間,曲宴舟下車窗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我28了,你不用跟照顧小孩似的。”
“29。”到車邊,曲宴舟已經提前探給拉好了車門。
兄妹倆在年齡問題上永遠意見不統一。
從小到大,曲宴舟總是習慣說的虛歲。
還小的時候問過一次為什麼。
曲宴舟的答案是:“因為你在媽媽肚子里時我就陪著你了,我比別人多你一年,值得紀念。”
那時候太小,不懂這句話的重量。
後來媽媽去世,曲宴舟確實照顧了一年又一年。
上車。
曲珊溶問:“你怎麼自己開車來的?”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肯定累。
曲宴舟:“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麼?”
“隨便吧,就近、人的就行。”出安全帶系上。
曲宴舟發車子,間隙空看過來一眼,問:“又沒吃午飯?”
“沒吃。”滿車翻零食墊肚子,曲珊溶答,“中午有手。”
“11厘米的脊髓腫瘤,做到下午,本來想著下班一起吃,結果臨到下班半小時,又有個急腫的患者。”
別說吃飯,站都站了一天。
曲珊溶累地捶腰。
看得曲宴舟直皺眉:“早就說不讓你學臨床了。”
“咱家不缺你掙錢,好好你的人生不好嗎?”
“你又來了……”
老生常談的話,曲珊溶不想聽他,側過。
曲宴舟嘆了口氣。
語調和下來,“哥不想看你這麼辛苦。”
這個話題嘮叨起來就沒完。
所以曲珊溶轉過頭,用老辦法拿曲宴舟。
“不辛苦。”
“而且,媽當初應該比我辛苦吧?”
曲什聆去世的時候八歲。
按理來說小孩子那個時候早就該有記憶了。
但可惜,大概是海馬發育緩慢,八歲之前的事,統統沒印象。
果然,一問這個,曲宴舟話就了。
“嗯,比你辛苦。”
曲珊溶點頭:“猜到了。”
外科醫生哪有不辛苦的。
心外神外更甚,輒十幾個小時的手,別說專注力,是力都讓人吃不消。
“所以我才更要學好啊!”
曲珊溶說,“只有坐到主任的位置,我才有權利招更多的醫生,我就當是為學妹們先行探一探路了!”
“你最偉大。”拿沒轍,曲宴舟笑了下。
“對了哥。”
車往前又開過一個通崗之後,曲珊溶想起來問,“我看網上說,爸這個月月末回京北有一場講座。”
無應答。
“哥?”拔高音量又問了一遍。
“聽見了。”曲宴舟聲音明顯冷下來。
但沒接著往下說。
每次都是這樣。
曲珊溶抿了下。
知道哥哥還是在怪爸爸。
和曲宴舟是在舅舅家長大的。
媽媽去世後,任安遠就辭掉了臨床的工作,轉去了外地高校,這麼多年也不怎麼回來。
舅舅說,爸媽很好,因為待在京北景生,所以才會選擇逃避。
那年哥哥十五,八歲。
青春期喪母又被父親拋棄,知道曲宴舟是在怪父親。
所以每次提起父親的話題,曲宴舟要麼裝沒聽見。
要麼就說他工作忙,岔開話題,“有我和舅舅陪著你還不夠?
這次也一樣。
低著腦袋,裝作在看地板,曲珊溶乖乖坐在副駕上,沉默了一會。
半晌後,問:“哥,爸這次回來一起吃頓飯吧。”
無回應。
等到吃完飯,兩人進了家門,曲宴舟才回復了這句一個小時前的話。
“再說,你好好工作。”
-
倪枝暈車。
到家緩了一會,才給曲珊溶發消息:【曲醫生明天有沒有時間呀,中午我去找你?】
倪枝是國外讀書時候的室友。
法學專業的。
畢業後去了曲宴舟的律所給他當助理。
如今已經了曲宴舟左膀右臂。
曲珊溶發給一個小貓哭哭的表。
曲珊溶:【估計沒時間,明天可能要開會。】
老師和陳主任去院辦開完會,明天估計就要正式通知了。
提起這事就憋悶。
曲珊溶:【我們醫院在搞神外骨外的復合手小組,煩!】
倪枝秒懂:【沈溪年回來了?】
曲珊溶回復:【不僅回來了。援藏履歷漂亮,剛破格提了副高!現在搖一變,變沈副主任了。】
倪枝生怕不被氣死:【……那沈副主任該不會要當復合手小組的小組長吧?】
曲珊溶:【我謝謝你哦!!!】
打完這行字,一口氣發了一排小貓黑臉的表過去。
倪枝:【不對勁寶寶!你這表包哪來的?】
某音上的博主說過,一個男人如果手機里有了新的可的表包,那大概率是出軌了。
這個鐵律用在閨間同樣適用!
倪枝警惕道:【我就出差一個月,你就有別的閨閨了?】
曲珊溶:【不是!這是我一年前救助的那只小貓。】
提起小貓……
想找幾張弟弟的照片給倪枝發過去。切回到微信主界面,打開善良醫的對話框。
看見善良醫頭像右上角的小紅點,才突然想起來——
就說好像忘了什麼事呢!
當時溫晁不想鬧得太難堪,沒等善良醫發語音過來,就黑著臉走了。
然後也就忘了回人家了。
這會,對話框里孤零零躺著一個問號。
善良醫:【?】
醫可別把當什麼浪子狂徒拉黑了吧?
以後還想看弟弟呢。
曲珊溶指尖頓了頓,不知道發什麼。
一下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小妙招:要想驗證自己有沒有被拉黑,發個紅包和轉賬就知道了。
紅包還是轉賬來著?
不管了。
紅包,塞錢。
試探地發過去。
收到消息時,沈溪年正在改論文。
手指傷打字不方便,今日工作效率很低。
溫甜心:【紅包】
“?”
沈溪年打字回復:【這又是幫什麼忙?】
溫甜心:【不是不是。】
雖然醫沒有按照的要求發語音條過來,但畢竟幫忙了。
溫甜心:【我怕你給我拉黑了,嘿嘿!】
覺得自己有責任跟對方解釋清楚,打字解釋:【不好意思,剛才遇見一個難纏的人,手機里一時找不到別的異,所以就急找你幫了個忙,你別誤會!】
善良醫:【沒有。】
這麼冷淡?
曲珊溶打字:【我真不是狂徒!】
這是什麼稱呼。本來論文改得煩躁,被逗笑,沈溪年打字回復。
善良醫:【真沒誤會。】
善良醫:【不過男力懸殊,又是晚上。下次遇見這種況直接報警。】
曲珊溶:“……”好核的解決方式。
不僅是善良醫,還是個遵紀守法善良醫!
溫甜心:【工作地點不適合報警。總之,謝謝你~】
善良醫:【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