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枝:【你怎麼能把自己工作地點不適合報警,告訴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網友呢?】
律師職業本能,倪枝警覺很高。
曲珊溶不以為然:【因為是假的呀。】
現在醫院都設有警務室,那不過是隨口編的理由。
倪枝反應過來:【……也對。】
倪枝:【不過他沒問你什麼工作吧?】
曲珊溶:【沒有。】
曲珊溶:【他是一個很有邊界的網友。】
倪枝擔心:【還是小心吧。現在網上騙子很多的,你跟陌生人聊天!】
曲珊溶:【放心,他是解神,我有分寸。】
一個做了一天手,一個剛出差回來需要倒時差。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就各自睡覺去了。
-
次日,踩著打卡點最後一個到辦公室。
剛坐下。
寧惜著椅子過來,小聲提醒:“陳主任剛來找你呢。估計是為了復合手的事。”
說曹曹就到。
剛說完,陳主任就過來大辦公室了。
神外每周二,科室大班。
晨會慣例,四點工作重點:值班接、病例討論、安排工作重點分配診療任務以及查房提問。
提問,是所有低年資醫生的噩夢。
不低年資,副主任也逃不過被陳主任點名提問的迫。
辦公室里靠墻站一排。
陳主任站在大家對面,“椎前中柱和後柱正常況下是怎麼個力,力多?來,我看看問誰。”
視線在一群人中掃過。
大家求生本能地往後。
“副主任先來吧。”
人群最右邊站著的王副主任今年四十六,雙手握在小腹前,答得還算流暢:“書上寫的是前柱負重80%。”
陳主任沒表態,順勢往他左邊看,“一個一個來,後面依次繼續。”
下一個:“前柱是70%左右?”
再下一個:“老師,我不記得……”
帶著迫的視線一個個劃過去,陳主任始終沒說標準答案。
到寧惜的時候,答得非常流暢,“我記得是前柱為主,80%。”
“嗯。”陳主任看一眼,不留面地穿。
“曲醫生,把你告訴寧醫生的答案補充完整了,重復一遍。”
外科以手為主,上學學的知識并不是每一個點都能記住。
主任茫茫書海里隨機提問,不會答、答不好是常態。
但這其中也有一個例外。
就是們科室這位史上年輕的主治。
原來真有人有背書的天賦。
曲珊溶:“正常人靜止直立狀態下,前中柱的支撐是80%,後柱支撐是20%”
“不錯,嚴謹。”
陳主任點頭,“下一個問題。”
……
這樣的收尾方式,一年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能站在附醫,每個人都是國最頂尖的一批醫學生。
但天賦這個東西很奇妙。
生下來沒有,就是沒有了。
“醫學世家的底蘊,個人天資又超群,這東西真比不了。”
曲珊溶的優秀,神外科室同事毫不嫉妒,只是不懂。
“咱附醫的招牌是心管,曲醫生都進天壇了,為啥還要調來咱們這?”
“……可能是因為曲院長?”
有人猜,“不然按照曲醫生每個月的投訴量,在天壇可能早就被談話無數次了。”
“那你可真說錯了。”另一個人反駁道,“醫學看傳承沒錯,但也看實力。”
“曲醫生的實力還真用不上院長舅舅的庇護。”
“也是。”
總之,這類話題後來就沒人討論了。
查房,如同剝層皮。
回到辦公室,大家該準備手的準備手,該要去門診的上門診。
陳主任說:“醫院有個新的決定我今天宣布一下。”
不是,陳主任也就沒占用大家太多時間,“你們邊收拾邊聽我說就行。”
“院里昨天開會說,打算立一個多學科團隊復合手小組。工作容圍繞‘從診斷到後康復的全周期診療’展開。”
大家聽懂了,這就跟院里的心臟中心一樣。
由外科醫生、麻醉醫生、專科護士、康復團隊組的小組。
不過心是和心外合作。他們神外是和骨科。
骨科……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曲珊溶。
陳主任也是,“所以,咱們科以後會和骨外經常合作。多學科會診評估,共同制定手方案,聯合主刀。”
“醫務部牽頭,下午兩科室一起開個會,曲醫生沒問題吧?”
看了眼今天的手排期。
曲珊溶點頭答應得爽快,“沒問題。”
和沈溪年有個人恩怨,但不拿工作開玩笑。
-
“跟神外合作?”
同一時間,骨科也收到了院里要組建復合手小組的消息。
首臺有手。
裴禮之跟在沈溪年旁邊往手室走。
洗手的時候留意到,“主任,你手怎麼了?”
外科醫生的手不能輕易傷。
沈溪年食指指腹包著一個創可,也不知道里面多嚴重。
順著裴禮之的問話,沈溪年低頭看了指尖一眼。
然後條件反的,腦子里不控地跳出那句“親的~”
“沒什麼。”
清了清嗓子,沈溪年說:“開罐頭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
“那您下次注意點。”
“嗯。”
-
啟籌備會原計劃定在下午一點。
可會前半小時,醫務部又臨時通知改了時間。
理由是:骨科那頭來了一臺急診手,沈主任在臺上。
會議時間改到五點。
“可真會改,臨下班了還要開會。”寧惜小聲嘟囔。
沒得到曲珊溶的回應,納悶,“你今天不著急下班了?”
“今天我夜班。”
副高以下所有低年資醫生都逃不過值夜班的命運。
附醫這種強度的醫院,一個月七八個夜班很正常。
“那就只苦了我了。”寧惜一撇。
五點。
這次沈溪年準時到了。
“不好意思,下午有臺手,耽誤大家時間。”
依舊是藏藍刷手服,依舊是得的解釋。
看他一眼,曲珊溶低下頭看手機。
寧惜上次見沈溪年還是一年前。
別人去藏區一趟,回來就算不曬得黝黑黝黑的,至臉上也帶著點高原紅。
這沈主任不一樣。
拔的材,刷手服都穿出一種高定的覺。
醫用口罩摘掉一邊,吊在耳朵上,茶眼鏡,眼神垂下。
、。
寧惜很有負罪地多看了兩眼,了下曲珊溶胳膊吐槽道:
“其實也不怪上周那患者把持不住,客觀來說,沈主任皮囊確實湊合。”
“但是!”說完上一句,寧惜話音突然一轉,拍著脯保證,“寶寶你放心,作為你的朋友,我不會客觀的!”
“不用表決心。”專注低頭看文獻,曲珊溶被寧惜逗笑。
胳膊被輕輕撞了一下,往旁邊躲開。
沒抬頭,腦子起寧惜剛才那句“皮囊還算湊合”,輕嗤道:
“什麼皮囊湊合。”
“半老徐爹,風韻猶存吧。”
話音剛落,邊嘎吱一聲——
響起椅子拖的聲音。
不詳的預。
曲珊溶錯愕,震驚,緩緩抬眼。
然後,猝不及防,撞進沈溪年噙著淡淡笑意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