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一出門，還沒等走出兩步呢，就在走廊盡頭撞上了陳主任。
他後面還跟著一個低著頭的男人。
曲珊溶：“老師早。”
“正要找你呢，跟我來辦公室。”
“好。”
道歉的事不急，跟在老師後。
關上門。
陳主任坐到辦公桌面前。
朝著側那男人一抬下，“可以說了。”
“嗯？”
曲珊溶眼神茫然，往側看了眼。
剛才這男人一直低著頭，都沒看清——
這不就是痿那患者嗎！
陳主任解釋說：“醫務科的李涵昨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之前科室舉報那件事是誤會了。”
“正好，患者在咱醫院住院呢，我帶他過來跟你道個歉。”
“……曲醫生。”
那天在診室被那麼問，這男人本來就有點怵曲珊溶。
今天理虧，就更直不起腰板了，“曲醫生不好意思，我不該污蔑你，我道歉。”
“哦。”
穿著白大褂，也不好說什麼過分的話，曲珊溶看他一眼，說：“回去好好做人。”
冤枉是小，挑起醫患矛盾這事就大了。
現在醫院關系多張啊。
患者本來就總懷疑醫院在過度醫療呢。
神外醫生親口承認骨科醫生醫療事故。這造謠的話要是傳出去，附醫的名聲都不用要了。
“是是是，以後絕對不敢了。”中年男子又鞠躬道歉了幾句，急匆匆離開。
曲珊溶站在原地沒走。
陳主任抬頭看一眼，“還有事？”
“老師。”笑了下，曲珊溶問，“把人帶過來道歉是您的主張吧？”
醫務科那群人都是人。
辦錯了事，打個電話解釋一句，都是看在陳主任和曲院長的面子上。
怎麼還可能讓患者主過來給道歉？
都猜到了，陳主任也沒否認：“嗯，我讓的。”
“醫生只是一份職業，不能讓你因為職業環就委屈。”
醫院是個很神奇的地方。
外面講究人人平等，可在這里，患者就是會因為對醫生天然的職業崇拜，而覺得自己是弱者。
陳主任的維護，是在告訴，無論強弱，做錯了事就是要道歉。
“而且要在上班時間道歉，讓大家都看見，你沒有做任何損害醫德的事。”
否則醫務科作證，他不介意起訴這位患者。
“謝謝老師，怪的。”曲珊溶一笑，“那我請你吃飯。”
“讓我接兩個投訴就行了。”陳主任故意冷著聲音。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一會兒。
患者跟說清楚了，也得去跟沈溪年說清楚。
神外和骨科就差四層樓。
早高峰，等不上電梯，直接走的安全通道。
這個時間，又沒有會診，曲醫生突然出現在骨科，給走廊里站一排等著查房的年輕醫生都嚇了一跳。
“曲……曲醫生？”
點頭回應，“早。”
走出去兩步，曲珊溶想了想，後退回來，“一個曲就行，蛐蛐醫生聽著有點像罵人。”
-
按照慣例，門診日，沈主任都會提前一點去診室那頭。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眼看著時間都到了，他都去敲門提醒了，沈主任還不慌不忙地要他“再等一下”。
等什麼？
裴禮之一開始不懂。
直到半分鐘前，看見一個生敲開沈主任辦公室的門，他懂了，主任在等人。
“等人呢？”沈溪年辦公室就在護士站旁邊，路過護士站，看見一旁站著的裴禮之，曲珊溶問。
“曲醫生。”裴禮之立馬站直，“你有會診？”
“找你們沈主任。”
曲珊溶說著往沈溪年辦公室走。
裴禮之連忙追上去阻止，“曲醫生，沈主任在忙……”
辦公室門沒關。
裴禮之說著話時，兩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屋里響起一道聲。
“沈主任，我今天才知道我哥他做了什麼……”
“沒事。”
相比于生甜的聲音，沈溪年的嗓音冷的能當場凍出一塊冰來。
“在忙，那我空再來。”
誰知道沈溪年要說多久。
沒時間等，抬手看了眼時間，轉走了。
-
“你站門口干什麼？”
從辦公室出來，看裴禮之臉不對勁地杵在他辦公室門口。
沈溪年問：“有事？”
“啊……”裴禮之回神，“剛才曲醫生來過了。”
“人呢？”往走廊看了一眼，沈溪年問，“你沒讓進？”
“我哪敢啊……”裴禮之一邊搖頭一邊在心里嘀咕。
誒？他剛才只說曲醫生來過了，他有說曲醫生是來找誰的了嗎？
主任咋猜到的？
果然！三十出頭就能當上主任的腦子是比他聰明。
裴禮之說：“曲醫生聽見你有患者，自己走的。”
患者來辦公室找他，為了避嫌，他剛才特意開的門。
“嗯。”沈溪年點頭。
-
“他咋說的？”寧惜特意等在樓梯口。
“沒見著。”曲珊溶搖頭。
“李志國妹妹也在跟沈溪年道歉，我就沒進去。”
“行吧。”寧惜點頭。
頓了頓，又“誒？”了一聲，納悶：“被舉報委屈的是你，跟沈主任道什麼歉？”
“別有所圖吧。”
骨科手，不是掄錘子就是抬大的。
沒點力氣連C臂都搬不。
所以骨科醫生，一米八五、大長、一是標配。
在醫院里走，要想分辨這個醫生是不是骨科的，就看他穿白大褂能不能出膝蓋來就行了。
一般能出來的，就是“骨科男模天團的員”。
長得帥，加上醫改之前掙得又多，所以從來都不缺異喜歡。
看看，這明明沒冤枉，患者家屬都上趕著去道歉了。什麼心思，只有自己知道。
“也正常。”挽過寧惜手臂，曲珊溶說，“李志國以後復查不是還得回骨科看呢嘛。”
“人家家屬想跟主治拉拉關系唄~”
穿著白大褂。寧惜反應過來自己話說過了，閉上了。
“咋啦？寧惜同志。”曲珊溶一下就發現了的緒。
喊的寧惜，不是寧醫生。意思是懂，剛才寧惜的話，是作為朋友的立場在吐槽而已。
“我們惜惜這是恨屋及烏，與醫德無關。”
曲珊溶說：“朋友，不就是為了有個人能昧著良心站在自己這邊嗎。”
“這樣！為了謝你替我撐腰，中午請你吃食堂豪華大餐！”
“刷曲醫生的飯卡！”
-
除了會診和查房，兩個科室的醫生很難上頭。
難得準點下班。
做事不喜歡拖延，曲珊溶下班又去了一趟骨科。
中班護士剛完班。裴禮之今年是骨科的住院總，24小時在醫院，正在護士臺跟們聊天。
一看曲醫生又來了，這回很懂了。
“曲醫生，還是找我們主任？”
曲珊溶點頭，“在辦公室？”
“呃……”裴禮之很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主任下班了。”
下班？
曲珊溶抬手，看了眼時間：17：31。
又抬頭，看眼頭頂。
護士站的LED鐘顯示到秒。
17：31：17。
醫院五點半下班。
一分十七秒，沈溪年卡點下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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