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枝一早上想要請假陪。
曲珊溶沒用,“我不請假,今天有手,得上班。”
“對了,你幫我保,別讓我哥知道我昨天就回來了。”
……可這怎麼保得了啊?
倪枝看了眼曲珊溶的氣,臉差這樣……
曲珊溶說:“我晚上還來你這里住,沒事的,他發現不了。”
“行。”
這麼大的事,需要緩兩天也正常。
開車把人送到了醫院,又陪著到了辦公室,倪枝才放心離開。
寧惜昨天夜班。
往辦公室走的路上,就看見個背影很像倪枝,還覺得奇怪。
到辦公室一看。
曲珊溶還真坐在工位上!
悄悄從兜里掏出提前給曲珊溶準備的禮,寧惜從後抱過去,“寶!生日快樂呀!”
懷里的略顯僵,等到曲珊溶轉過,看見眼底的,寧惜愣住,“怎麼了?”
外科醫生熬夜是常事。
疫那會,兩天兩夜不睡覺,曲珊溶臉都沒這麼差過。
“沒事。”
不想讓人擔心,曲珊溶搖頭,拉開屜拿了個眼藥水。
閉了會眼睛,緩了緩,睜開。
見寧惜依舊不放心地守在旁邊,一臉擔心地看。
撐著笑了下,“真沒事。”
寧惜不信,湊過來,嗅了嗅,玩笑道:“可是人,你今天笑得好苦。”
“生日怎麼可以不開心呢?我給你買個小蛋糕,再配個甜甜的茶怎麼樣?”
“你幫我個別的忙吧。”
寧惜點頭:“嗯嗯你說。”
下了下決心,曲珊溶說:“我記得你有同學在行政。”
“你能幫我跟要個援外的申請表嗎?”
高級別的醫院,每年都會有援外的醫療團隊。
寧惜附醫畢業的,院里各個科室都有同學,人脈廣。
怎麼也沒想到曲珊溶會讓自己幫這個忙。寧惜當即嚇一跳,嗓子都劈叉了。
“援外申請表?誰要啊!你要啊?”
曲珊溶沒答這句,自顧自地繼續,“我不挑,援疆、援藏、援非都行。”
“哦,我聽普外的人說,援疆好像報名滿了是吧?”曲珊溶說,“沒事,那就援非吧……”
“冷靜!”不能讓曲珊溶繼續說下去,寧惜一把捂住的。
雖然不知道流會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但肯定有事。
曲珊溶不想說,就不問。
“這事等會兒再說!”
“今天有復合小組的組會,你先吃點東西冷靜冷靜!想想一會怎麼在會上碾沈溪年!”
沒辦法了。
現在只希沈溪年的名字能激起曲珊溶的一點點鬥志。
-
“主任,組會你去嗎?”
今天首臺是臺很復雜的手。上周復合小組的患者病都相對穩定,這個組會去不去都可以。
“去。”
換上白大褂,沈溪年起往外走。
陳主任流會還沒回來。
神外那側首位坐著的是李主任。
後面依次是幾位主治和住院醫,最末尾才是寧惜和曲珊溶。
坐這麼遠?
沈溪年一皺眉頭。
會議還是兩個方向:總結上周手病例、協調這周患者擇期手。
全程二十分鐘,曲珊溶坐在角落里始終沒抬過頭。
?
昨天是誰說要大展手。
往角落里瞄了一眼,沈溪年總結道:“以上是我認為最適合患者的手方案。”
說完這句,他停頓了下,問,“曲醫生有補充嗎?”
“沒有。”嗓子啞啞的,頭低低的。
只給他一個落寞的頭頂。
散會。
-
曲珊溶的不對勁太明顯。
骨外科都發現了。
乘電梯的時候,有人嘀咕,“曲醫生今天咋了?一句不說呢?不是都被選去參加流會了嗎?咋看著這麼頹?”
有人猜:“……可能是見到了大佬,打擊了?”
“有這個可能。”旁邊人點頭,“咱曲醫生多爭強好勝啊。”
男人的世界里,生有野心從來都不是褒義。
旁邊人說:“嗐!我看曲醫生也就是在咱們醫院厲害厲害,真要走出去,也不行……”
說話這人,正是上次組會等電梯時說話沒過腦子的那位規培生。
兩科室有矛盾,電梯里又只有自己人。
他說起小話來肆無忌憚:“要我說,咱主任還是太紳士了,這時候就該趁病要命……”
“張赫。”沈溪年突然開口。
“怎麼了主任?”
知道兩人不對付,他剛才那麼說,其實就是有點結主任的意思。
沈溪年語調平靜,聽不出一緒:“患者腰椎力位X片,位移超過多毫米、角度超過多度算不穩?”
“……啊?”
今天也不是大查房啊。
被猛地提問,他一時間想不起來,茫然搖頭。
電梯門反板上,沈溪年默默看了他一秒。
明明也沒罵他,可那眼神就是很有迫。
“那,經皮椎形中,剛注骨水泥患者驟降,最先考慮什麼?”
“……”
還有第二道題?
張赫徹底被問麻了,搖頭,局促道:“對不起主任,我不知道。”
淡淡瞥他一眼,沈溪年還是沒說什麼。
只在收回視線後,默默從白大褂兜里掏出手機。
這是不批評他了。
張赫深吸一口氣。
專碩,需要在醫院規培三年。
他在沈溪年援藏之前就跟著他了,了解沈溪年脾氣。
沈溪年雖然為人嚴厲,但子,卻是是所有帶教老師里最寬容的。
規培生是三甲醫院的耗材。老師們一般是說罵就罵,只有沈溪年不罵人,還會真心教他們東西。
就是不知道突然提問是什麼意思?
張赫長舒一口氣。
然後這口氣還沒到底。
只聽沈溪年把剛接通的電話放了免提。
“曲醫生,我是沈溪年,打擾一下,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聽見對面自報家門,曲珊溶也很意外。
沈溪年給打電話?
還請教問題?
……沒事吧?
一個小組,萬一是公事呢,耐著子,問:“說。”
把問張赫的問題重復了一遍。
沈溪年問:“請問曲醫生,患者腰椎力位X片,位移超過多毫米、角度超過多度算不穩?”
聽見這個不算問題的問題,曲珊溶都氣笑了。
“沈溪年,這麼簡單的問題,你要是自己不會,就隨便抓個草履蟲回答你吧。”
揶揄的聲音充斥著轎廂。
滿電梯的骨科醫生紛紛低下頭:“……”
主任當眾被罵。
這是他們能聽見的?
沈溪年沒在乎,又重復了一遍,“沒時間去實驗室,所以請教一下曲醫生。”
心不好,懶得廢話。
只想趕掛電話,“平移大于等于3mm,角大于等于10度。”
“度”字剛說完。電話里便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沈溪年對著早已掛斷的電話“嗯”了一聲。
慢條斯理把手機揣回兜里。
微微側過頭,問張赫:“聽清了?”
在自己的專業,被神外的醫生上了一課,張赫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低下頭,“聽清了主任,我回去好好看書。”
“嗯。”
沈溪年垂了垂眼,沒說別的,只提醒他。
“詆毀別人,全不了自己。反而只會暴你自愧不如的丑態,今後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