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天意?
前言不搭後語的。寧惜跟小林護士對視了一眼,誰都不知道曲珊溶在說什麼。
“我先下樓一趟,回來再跟你說。”趁著還沒到查房時間,跟寧惜打了聲招呼往外走。
電梯間,正好遇見一個骨外的護士上來。
“曲醫生出去啊。”
“去趟院長辦公室。”曲珊溶隨口答復。
“哎等下,曲醫生。”護士站住喊了一句,“院長在我們趙主任辦公室呢。”
“謝謝。”
-
趙主任辦公室一早便迎來了一位貴客。曲院長。
兩人年輕時是大學同學。
後來同年進的醫院,又同年晉升了主治、副高、正高……
只不過追求不同,曲什頌後來走了行政的路。
趙如寄只想當一名好醫生,留在了臨床。
萬般行政繁務,不及臺上握刀那一瞬的心安。
曲院長進門時,趙主任正在泡茶。
老友間私下不見外,曲院長隨意坐下,“長時間沒一起說說話了,來你這屋喝喝茶。”
“是為孩子的事來的吧?”趙如寄一眼看穿。
曲院長也沒瞞著,摁了一下太,笑道:“對。”
“復合小組運行半個月了,我前幾天出差忙,一直沒時間問問你,倆孩子配合得咋樣?”
“好的。”趙主任倒了一杯茶給曲院長遞過去。
然後打開電腦,找出一段手錄像,推到曲院長面前。
“一臺綠通急診的手,你自己看看多完。”
視頻直接拉到了關鍵的位置。
屏幕里,曲珊溶下刀干脆,手法利落。比起科室里很多跟了十年臺的男醫生都強上數倍。
“外科真是看手天賦。”
老友兩人專注地看著回放。
視頻里,下臺後,沈溪年就立馬接力上去,“盲擰”收尾,兩人配合得可謂一個天無。
曲院長一臉驕傲,“嘟嘟有天賦。”
嘟嘟是曲珊溶的小名。
趙主任點頭。
曲院長又夸:“你家那小子也不錯!”
歲數大了,人都喜歡回憶往昔。
看著屏幕上的手錄像,曲院長問趙主任,“老趙,你還記不記得,咱倆年輕那會,也經常這麼配合著做手。”
“是。”趙主任點頭,思緒也跟著飄回從前,“那會還沒這麼多先進設備,全靠咱倆配合的默契。”
曲院長點頭,說:“倆孩子比咱們當初強。他倆的技,我放心。”
趙主任聽出這話的言外之意,“通上也沒問題。”
曲院長顯然不信:“真的?”
“真的。”趙主任點頭,“孩子們都明事理,私下較勁歸較勁,從來不拿患者開玩笑。”
“而且最近關系確實緩和了不。”
怕曲院長不信。
趙主任把之前沈溪年來找他問醫務科的事,和昨天聽說的,沈溪年在電梯里維護曲珊溶的事跟曲院長一口氣都說了。
“你看,確實緩和了。”
“我估計著,倆孩子之前有矛盾是因為彼此不服氣。一起手多了,互相欣賞,關系自然而然就好了。”
“欣賞是破冰的基礎嘛。”
這話是他們年輕時候常說的一句話。曲院長點頭認同,習慣地往下接,“對,友的基礎是欣賞;的基礎是崇拜……”
頓住。
他驀地抬頭看向趙主任,笑了下,問起:“老趙,我聽說你家沈總最近在給溪年相親呢?”
幾十年的朋友,曲院長一開口,趙主任就聽出他想說什麼了。
聽得出,但不能接茬。
人家家里是孩,他家那是兒子。
隨意接話,是對孩的不尊重。
趙主任只說自家況,“是在相親,三十一了,我家領導愁得慌。”
“男孩孩都愁。”曲院長說,“我家嘟嘟前段時間也見了兩個相親對象,都不咋合適。”
在婚市場上的價值,向來不是靠本的價值衡量的。
而是看為家庭能付出多。
所以這一大前提下。醫生就不太吃香。
更何況是外科每天都在手臺上沒時間顧家的醫生。
外甥優秀,不可能向下兼容。
可向上……
男需求不同。男生事業有,為的就是要一個溫顧家百依百順的妻子。
所以外甥的相親對象一直都沒有著落。
“當醫生的,找同行苦,不找同行也苦。”
他說完看向趙主任。
見趙如寄還不接話,索也不繞彎子了。
“老趙,咱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本來沒往那這方面想的,是你主說的,現在倆孩子關系緩和了,要不……你別著急給溪年相親了,給我留留!”
圈子里優秀的後輩不多。
他原來看中一位心外的,可惜,人家結婚了。
沈溪年當然也好。旗鼓相當,家世又匹配。
可是之前倆孩子天天爭個你死我活的,他本沒敢往這方面想。
現在關系緩和了好呀!
同為醫生能彼此諒,又不會缺共同話題。
好!真好!
“老趙……”
誰料,斟酌好用詞,剛一開口——
“咚咚咚。”
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進。”趙主任說。
“主任。”
來人是沈溪年。
瞥見沙發上坐著的曲院長,沈溪年停在門邊,沒再往里進,“曲院長。”
“你們聊,我一會過來。”
他是想過來問問曲家的事。
他想不到多大的家庭矛盾,至于曲珊溶想出這兩個極端的解決方式。
父親和曲院長是老友,本想著,父親說不定能知道一些。
既然曲院長在,那就等會再來。
點頭告辭。
剛要轉,被曲院長喊住,朝著他一招手,“別走,進來坐坐。”
“我和趙主任正聊你呢。”
頓了頓,沈溪年進門。
曲院長面前的桌上,正在放那臺綠通的手錄像。
沈溪年問:“在討論手?”
“私事。”曲院長搖頭,氣質儒雅。
開玩笑的語氣,“我聽說老趙在給你張羅相親,跟他開玩笑呢,說咱倆家沒有親上加親的緣分。”
八字沒一撇,曲院長不可能拿自家寶貝開玩笑。
說反話,是想試探看看沈溪年的態度。
行。他就把他列外甥婿的考察名單里,觀察看看。
不行,也不強求。
他這話一問。
辦公室里瞬間沉默了。
沈溪年沒吭聲,是因為被這巧合捉弄的有些想笑。
他垂了垂眸子。心里說,哪是沒緣分?
是太有緣了。
您外甥昨天晚上剛要“親上加親”。
您今天就來了,這還不是緣分是什麼。
想到兩人的聊天記錄。
沈溪年又無奈又想笑,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先點頭認同,“曲醫生確實才學出眾,子明。”
……這是有戲?
曲院長轉過頭看了眼趙主任,眼神錯愕。
正要開口。
沈溪年先他一步:“不過曲醫生之前自己說過,在手臺上拿習慣了顯微鏡,所以生活里對另一半的要求也很高,所以……”
“所以沈溪年,你說誰找茬呢?”
辦公室門驀地被敲響。
曲珊溶氣勢洶洶站在門外。
-
聽說舅舅在趙主任辦公室,曲珊溶直接來骨科樓層找人。
趙主任辦公室在走廊最里側。
本就環境安靜。
加上沈溪年那個討厭鬼的聲音太刺耳了。
剛走到門外就聽見了屋里傳來的那句。
“曲醫生手臺上拿習慣了顯微鏡,生活里對另一半的要求應該也很高……”
合著舅舅相親都給相到骨外來了。
直接敲門進去。
沈溪年站在門邊。看見曲珊溶,顯然愣了一下。
“沈主任。”曲珊溶皮笑不笑地看過去。
之前那次是誤會,這次可不是了吧。
……冤枉。沈溪年頭一痛,心里失笑。
曲院長牽線的意思這麼明顯,他當然看得出來。
但他能說什麼?
說曲醫生不好?他說不出口。
別的話又顯得太虛偽。
他低聲:“曲醫生,我能解釋。”
“不用解釋,沈主任,骨外神外確實有壁。”
兩位長輩在屋里,不好說多。
曲珊溶低嗓子,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復沈溪年,“畢竟我們拿顯微鏡的藝家,跟你們掄大錘的木匠是沒什麼共同語言!”
說完這句,雲淡風輕地抬了抬眸,笑著看向屋里兩位領導。
“嘟嘟……”怕外甥尷尬,曲院長主開口。
剛開口,便被打斷,“舅,您別昧著良心牽黑線了行嗎?”
……黑線。
沒事先問過孩子意見,曲院長也怕給外甥惹生氣,連忙聲輕哄,“舅舅開玩笑。”
“下次別開玩笑了,惹人誤會。”
視線輕輕掃了眼側站著的沈溪年,曲珊溶說:“沈主任這麼優秀,一力氣,自然要留給別人。”
“而我呢,有我的人選。”
有人選?
太過驚訝,曲院長眼睛微微睜大。也顧不上屋里還有趙主任在了。
問道:“什麼人選?”
“結婚的人選。”曲珊溶答。
雖然善良醫說的是見面之後再定。
但,輸人不能輸陣!
沈溪年沒人要!可有!
慢悠悠轉過,曲珊溶微微抬著下,看著沈溪年一挑眉。
“這不,我來之前他還給我發消息呢。”
四目相對,沈溪年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