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謝扶盈,參見慧太妃娘娘。”
謝扶盈屈膝跪地,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跪拜禮。
慧太妃沒有立刻起。
剛剛邊另一個心腹嬤嬤已經將謝扶盈為何會想為睿王侍妾,以及謝扶盈的家底全都告訴了。
聽到謝扶盈的行禮聲,慧太妃先是抬起眼皮看了看謝扶盈脖子上,敷了厚厚鉛蓋住的勒痕。
又見一素凈的裳,不艷,料子也不名貴,卻收拾得干凈。
發髻梳得簡單,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絨花,看著倒是乖巧。
慧太妃的目從上到下掃了幾遍,規矩不錯,沒有東張西,沒有瑟瑟發抖,跪得穩穩當當。
打扮也不像那些想攀高枝的狐子,一上來就花枝招展的。
的目最後落在謝扶盈的腰,停了一停。
嗯……
這段倒是難得。
腰細,寬,那的弧度圓潤飽滿,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
慧太妃心里有了數,卻沒有立刻表態。
放下戲本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口:
“王太醫。”
一旁候著的老太醫連忙上前一步,躬道:“老臣在。”
“你去幫謝姑娘看看,”慧太妃用下點了點跪著的謝扶盈,“瞧瞧質是不是健康好生養的。”
王太醫低頭應道:“是。”
他提著藥箱走到謝扶盈邊,和聲道:“冒犯了,姑娘。請把手腕給老夫。”
謝扶盈心里“咯噔”一下。
沒想到太妃會來這麼一出!
這要是把出什麼病來怎麼辦?
的手心沁出薄汗,卻不敢遲疑,乖順地把手腕遞了過去。
王太醫將三手指搭在的腕上,閉目凝神,細細診了起來。
謝扶盈屏住呼吸,一不敢。
時間過得極慢,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于,王太醫睜開眼睛,松開手,後退一步,向慧太妃拱手道:
“啟稟娘娘,這位姑娘還算康健,就是郁結于心,心脈有損,雖氣有滯,可包宮卻是極好,是易孕子嗣的質。”
謝扶盈心里微微驚詫,這古代的太醫還是厲害的,把個脈什麼都懂了,面上卻不敢出分毫,仍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慧太妃的眉頭舒展開來,虛心脈損,治就好了,可易孕質確實難得。
崔嬤嬤果然沒騙自己。
“嗯。”點了點頭,目在謝扶盈上又轉了一圈,“梁嬤嬤。”
一個面容嚴肅、穿戴一不茍的老嬤嬤從旁邊走上前來,躬道:“娘娘。”
“給謝姑娘驗驗吧。”
梁嬤嬤應道:“是。”
走到謝扶盈面前,面無表道:“謝姑娘,請跟奴婢來。”
這是選秀、納妾室的慣例,躲不掉的。
謝扶盈下意識看了一眼姨母。
崔玉站在一旁,神平靜,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謝扶盈站起來,跟著梁嬤嬤往偏廂走去。
廂房里安靜無人,梁嬤嬤關上門,轉看向謝扶盈。
“姑娘,請寬吧。”
謝扶盈低下頭,一件一件褪去裳,直到只剩的小。
就在這時,突然想起出門前,姨母悄悄往手里塞了一個荷包,沉甸甸的,姨母只說“拿著”,別的什麼都沒說。
謝扶盈當此刻突然明白了什麼。
趁著放外衫的間隙,把袖子里那個荷包了出來,雙手遞給梁嬤嬤。
“嬤嬤……”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辛苦嬤嬤了。”
梁嬤嬤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荷包。
憑多年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崔嬤嬤的東西。
里面裝的是什麼,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些銀錁子之類的。
本不想收。
在王府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荷包是崔嬤嬤的。
與崔玉共事多年,雖說不上一吃一睡的,卻也是彼此知道底的老姐妹。
崔嬤嬤難得開口求人,若是不接這個荷包,倒顯得生分了。
梁嬤嬤看了謝扶盈一眼,手接過荷包,揣進袖子里。
“姑娘不必張,”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可語氣里了方才那子生,“奴婢只是走個過場。”
謝扶盈心里一松,連忙點頭。
梁嬤嬤果然只是走了個過場。
讓謝扶盈轉了兩圈,抬手起小看了看,又讓出胳膊瞧了瞧守宮砂,便點了點頭。
“好了,姑娘穿上吧。”
謝扶盈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快。
連忙把裳一件件穿回去,穿戴整齊後,跟著梁嬤嬤出了廂房。
回到正堂,慧太妃還歪在榻上,手里的茶盞已經換了一盞新的。
梁嬤嬤上前,躬道:“啟稟娘娘,謝姑娘上無有疤痕,潔,無異味且是冰清玉潔之。”
慧太妃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抬眼看了看謝扶盈,目在那張臉上停了一停。
半晌,慧太妃嘆了口氣。
“就是長相過于艷了一些,”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慨,幾分無奈,“若是生不出來子嗣,睿王妃一定會怨本太妃多事……”
謝扶盈知道慧太妃在擔心什麼,慧太妃是看重自己生孩子的能力才讓自己做侍妾,可自己若是生不出孩子,
到時候睿王妃一定會認為慧太妃塞那麼一個漂亮的侍妾給王爺,這就是給這個兒媳沒臉。
謝扶盈膝蓋一彎,跪了下去,額頭地,聲音清朗:
“娘娘,民定會用心伺候王爺。若是一年後民沒有懷孕,民自請去寺廟清修,度過余生!”
屋里靜了一瞬。
慧太妃笑了。
“好好好!”連說了三個“好”字,“梁嬤嬤,快扶謝氏起來。”
梁嬤嬤連忙上前,把謝扶盈扶了起來。
慧太妃看著,越看越喜歡。
雖然剛剛的話有試探的意味在,畢竟謝扶盈也是抱著躲避朱弈的目的進王府的。
可就喜歡敢爭敢搶的人,的淵兒是個不善于表達緒的人,兒媳又是清冷子,看著都覺得沒心氣勁。
“今日起,你就是王爺的謝侍妾。”
慧太妃一錘定音,“住清華院,安排兩個丫鬟伺候。”
謝扶盈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多謝太妃娘娘。”
慧太妃擺擺手,示意起來,又看向崔玉:
“小玉,人是你帶來的,你就多費心。好好教教府里的規矩,別讓人挑了錯。”
崔玉連忙躬:“是,娘娘放心。”
出了園子,謝扶盈跟著姨母往的住走。
一路上,沒有說話,崔玉也沒有說話,只是在前頭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夾道,崔玉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看著謝扶盈,眼眶微微泛紅。
“扶盈,”的聲音有些發,“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這是要把自己後路堵死啊……”
謝扶盈抬起頭,看著姨母。
“姨母,”的聲音穩穩的,“您放心,我不會去寺廟的,信我。”
崔玉一愣。
謝扶盈沒有再多解釋。
跟著崔玉繼續往前走,穿過夾道,穿過月亮門,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