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謝侍妾。”開口。
謝扶盈連忙應道:“在。”
沈星儀的目落在上,語氣淡淡的:
“既然進了府,就要守府里的規矩。你第一次侍寢就讓王爺起不來,睡到晌午,這不合規矩。
本王妃今日罰你去院子里跪兩個時辰,你可有怨言?”
堂廳里安靜了一瞬。
幾位庶妃的目落在謝扶盈上,有看好戲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淡淡的同。
虞側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角微微彎起,顯然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謝扶盈垂首站著,神平靜。
“妾沒有怨言。”
的聲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
可沒有轉往外走。
沈星儀微微挑眉,謝扶盈忽然抬起頭來。
“只是妾有一事稟報。”
沈星儀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何事?”
謝扶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妾略懂一些藥材的味道。方才站在這堂廳里等候時,妾聞到了這間屋子的柱子和座椅上,都有麝香的味道。”
話音落下,堂廳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星儀的臉變了。
猛地站起,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麝香可是會讓子不孕之!”
的眼睛死死盯著謝扶盈,像是在確認是不是在胡說,
“你可有胡言?”
虞側妃手里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卻顧不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謝扶盈。
幾位庶妃也全都驚疑不定,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們每日都來這間堂廳請安,每日都坐那些椅子,靠那些柱子。若真如謝扶盈所說……
凌庶妃的臉白了,下意識扶住了旁的桌子,卻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手。
謝扶盈認真道:
“妾俱無戲言。”
“麝香味應當平日不顯,只有在熏香時,或是冬日燒了地龍熱氣激發時,味道才會散發出來。若是王妃不信,可以宣太醫來,刮開漆面,便可知道真假。”
沈星儀站在原地,臉變了又變。
看著謝扶盈,又看了看那些坐了五年的椅子、靠了五年的柱子,手指微微發。
若真如所說……
那這五年……
沉聲道:“來人!”
歷嬤嬤連忙上前。
“去太醫院宣太醫!多召幾人!”沈星儀的聲音斬釘截鐵,“府醫也召來!”
歷嬤嬤急忙應是,快步退出堂廳。
堂廳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
王妃站著,側妃站著,庶妃們站著,只有謝扶盈一個人跪在那里。
虞側妃坐回了椅子上,可那椅子坐了四年,如今坐上去,只覺得渾不自在,像是坐在什麼臟東西上。
幾位庶妃也都站著,誰也不敢再坐。
就在這窒息的寂靜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掀開,慧太妃快步走了進來。
的臉繃著,眉頭皺得死,後跟著一臉焦急的崔玉。
“怎麼回事?!”
沈星儀連忙迎上去,屈膝行禮:“母妃。”
慧太妃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本妃聽說,謝侍妾說這屋里有麝香?”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大事!
麝香這種東西,能讓子不孕,是後宅里最損的招數之一。
沈星儀垂首道:“是。謝侍妾說柱子與座椅上都有麝香,兒臣已命人去宣太醫和府醫,正在等候。”
慧太妃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目沉沉地掃視著那些廊柱和座椅。
門外忽然又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更快更急。
門簾猛地掀開,李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玄的朝服,顯然是正要上朝時聽到消息,連裳都沒來得及換。
後跟著蘇保和兩個太醫,太醫們跑得氣吁吁,帽子都歪了。
堂廳里眾人連忙起,屈膝行禮。
“見過王爺。”
只有跪在地上的謝扶盈,行的是跪拜禮,額頭地。
李淵的目一掃,掠過王妃、側妃、庶妃們,落在那個唯一跪著的影上。
他的眉頭皺了皺。
“免禮。”他沉聲道,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其他人紛紛落座。
只有謝扶盈依舊跪在那里,一不。
李淵看向,眉頭皺得更:
“謝侍妾,你跪著做什麼?去一邊站著。”
謝扶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輕聲道:
“回王爺,王妃方才罰妾跪兩個時辰,妾不敢隨意起來。”
李淵的目轉向沈星儀。
沈星儀微微垂首,沒有說話。
李淵沒有追問,只是對謝扶盈道:
“起來,去一邊站著。”
謝扶盈輕聲道:“是。”
如意連忙上前,把扶了起來。
跪得太久,都麻了,扶著如意的手站了一會兒,才慢慢退到一旁。
李淵看向那兩個太醫,沉聲道:
“查。”
兩個太醫連忙上前,先是對著那燃燒的香爐仔細嗅了嗅,又走到廊柱前、座椅前,俯下子細細辨認。
其中一個太醫從藥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在廊柱上輕輕一劃——
漆面剝落,出里面的木料。
那木料上,約約出一異樣的氣味。
太醫使勁聞,初覺不是麝香,但當不遠香爐燃的煙飄過,結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他面一變。
他又走到一張椅子前,蹲下子,在椅與坐板的接輕輕一刮,同樣的氣味。
他站起,和李太醫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他們走回堂中,齊齊跪下。
“啟稟睿親王、王妃、太妃娘娘——”
為首的太醫聲音發:
“柱子里與桌椅中,確實含有麝香。藏得極深,應是制作之時就摻木料之中,再以漆面覆蓋。
經過數年浸,如今味道才越發濃烈,遇熱或遇香便會激發出來。”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慧太妃子一晃,差點從椅子上下去。
崔玉連忙扶住:“娘娘!”
沈星儀坐在那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可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為王妃,掌管整個王府,卻連自己住的院子被人了手腳都不知道。
沈星儀的抿一條線。
王爺會怎麼想?會覺得無能嗎?會覺得監管不力嗎?
不敢抬頭去看李淵的臉。
李淵的目落在那幾被刮開的廊柱上,臉沉得可怕。
這賊人,好歹毒的心思!
這是他所有妻妾每日都要待的地方!們每日來這里請安,每日坐這些椅子,每日靠這些柱子,每日吸著這麝香的味道!
是誰?
是誰敢在他王府里這樣的手腳?
李淵的手指握,又松開,又握,下翻涌的殺意:
“給本王查。”
“查清楚這麝香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查清楚是誰經手做的這些桌椅廊柱,查清楚背後是誰指使。”
蘇保立即領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