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李淵旁那張紫檀木的桌案應聲而碎。
堂廳里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
李淵站在那里,怒火中燒。
他是大周最有實權的王爺!
手握兵權,權傾朝野,他在戰場上出生死,為這個國家流過、拼過命,從尸山海里爬出來。
可如今,竟有人敢抱著讓他斷子絕孫的目的,算計到他頭上!
在他的王府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所有妻妾每日必到的地方,這樣的手腳!
這是要他睿親王一脈絕後!
堂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慧太妃坐在椅子上,臉蒼白,卻還穩得住。
年輕時在宮里什麼私手段沒見過?可此刻看著兒子暴怒的模樣,心里還是一陣一陣地發疼。
其他人就沒這麼穩得住了。
王妃沈星儀第一個反應過來,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王爺息怒!”
聲音里帶著幾分抖:“都怪臣妾監管不力!臣妾在錦繡院住了五年,日日在這堂廳里理府務,卻從未發現這歹毒的手段!請王爺責罰——”
虞側妃跟著跪下,幾位庶妃也連忙屈膝行禮,一個個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王爺息怒——”
李淵沒有說話,只是沉沉地站在那里。
虞側妃低著頭,素來跋扈,在府里橫著走,從不怕誰。
可此刻李淵上那殺氣,讓心里直發寒。
幾位庶妃更是不濟,有的已經忍不住發出忍的啜泣聲。
們害怕,害怕王爺遷怒,害怕自己被牽連,害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就這麼毀了。
堂廳里只剩下抑的泣聲。
李淵的目落在跪在最前面的沈星儀上。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
“不怪你。”
聲音沉沉,聽不出什麼緒。
沈星儀的子微微一,抬起頭來,眼眶微紅。
李淵沒有看,目掃過那些跪著的人們,最後落在兩個太醫上。
“給王妃和庶妃們探脈。”他的聲音冷而沉,“看看們有沒有傷了子。”
兩個太醫連忙應是,上前為王妃和側妃、庶妃們一一診脈。
一盞茶的工夫後,為首的太醫站起來,向李淵和慧太妃拱手道:
“啟稟王爺、太妃娘娘,臣等仔細診過,王妃、側妃及各位庶妃均未傷及本,調養幾月即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這麝香味道,藏于木料之中,平日里揮發極慢,只有在燃香或熱時才會被激發出來。
其作用……主要是避孕,不至于損傷子。這也是平日里王妃、側妃與庶妃們請太醫診脈,太醫們始終未發現異常的原因。”
話音落下,跪著的人們齊齊松了口氣。
未傷及本。
還能生。
們還有希。
慧太妃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回肚子里。
的目在堂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里靜靜站著的謝扶盈上。
今日若不是,這事還不知道要瞞到什麼時候。
慧太妃朝謝扶盈招了招手。
“謝氏,你過來。”
謝扶盈抬起頭,微微一怔,隨即乖順地走上前去,在慧太妃面前屈膝行禮。
“太妃娘娘。”
慧太妃看著,目和了許多。
“今日多虧了你鼻子靈敏。”
的聲音里帶著笑意,“若不是你聞出那麝香的味道,眾人還蒙在鼓里呢。說說,想要什麼獎賞?”
沈星儀與虞側妃聽到慧太妃的話,都張的拽了手帕。
謝扶盈愣了一下。
獎賞?
要什麼好呢?
忽然想起離家時,父親花白的頭發,母親紅腫的眼睛,哥哥們斷斷手的模樣。
抬起頭,眼睛里帶著幾分期盼,幾分小心翼翼:
“回太妃娘娘,婢妾……婢妾驟然離開家人,心中十分掛念。婢妾想求一個回家看家人的恩典……”
慧太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不要銀子不要首飾,不要位份,就要回家看看?
真是個孝順孩子。
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是個孝順孩子。”手拍了拍謝扶盈的手背,“明日讓崔嬤嬤送你回去一趟吧。”
謝扶盈眼睛一亮,連忙跪下磕頭:
“多謝太妃娘娘恩典!”
李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目在上停留了一瞬。
慧太妃擺擺手,示意謝扶盈起來,又看向沈星儀:
“王妃,讓太醫找一個干凈的院子,你搬離錦繡院吧。這地方……不能再住了。”
沈星儀垂首應是。
李淵也收回目,對慧太妃道:
“母妃,兒臣要進宮一趟。”
慧太妃點點頭,知道他是要去宮里稟報此事。
王府里出了這麼大的事,麝香是從哪里來的,是誰經手做的,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這些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去吧去吧。”擺擺手。
李淵點點頭,大步往外走去。
慧太妃站起,扶著謝扶盈的手,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謝扶盈道:
“謝氏,你同本太妃一同回院子吧。”
謝扶盈微微一怔。
慧太妃笑道:“你鼻子這麼靈,順便聞聞本太妃的院子里有沒有什麼異味。本妃住了那麼久年,可別也被人了手腳。”
謝扶盈連忙點頭:“是,婢妾遵命。”
扶著慧太妃的手,兩人一起走出堂廳。
後,眾人齊齊屈膝行禮:
“恭送王爺,恭送太妃娘娘。”
謝扶盈扶著慧太妃,回到春熙院。
來到種滿了各花草的院子涼亭,正值初夏,月季、薔薇開得正好,香氣幽幽的,沁人心脾。
慧太妃在榻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看向謝扶盈:
“去轉一轉吧。本妃的住,你也好好聞聞。”
謝扶盈屈膝應是,便開始在院子里轉悠起來。
走得很慢,從正堂走到偏廳,從偏廳走到寢殿,從寢殿走到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微微仰著頭,輕輕吸著鼻子,做出一副認真嗅聞的模樣。
可實際上,在心里瘋狂呼系統:
“系統!系統!快幫我檢查一下,這里有沒有不好的東西?”
系統沉默了一秒。
然後響起一個慵懶的電子音:
【我是生子系統。只有檢測到危害孩子的東西,才會有警報。】
謝扶盈臉上的表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