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進了堂屋,崔嵐才終于忍不住,一把抱住謝扶盈,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盈盈……盈盈……
娘看到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這幾日……娘實在擔心得很……怕你在王府委屈……怕你被人欺負……怕……”
說不下去了,只是抱著兒,哭得渾發抖。
謝扶盈反手抱住母親,輕輕拍著的背,聲音的:
“娘,兒很好。王爺和太妃娘娘都對兒很好,兒沒委屈,您別哭了……”
眷們圍在一旁,也忍不住紛紛落淚。
“扶盈……”
“妹妹……”
男人們站在一旁,也都紅了眼眶。
一時間,堂屋里只剩下抑的哭聲。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陣嘈雜聲。
蘇保正指揮著侍衛們把一箱箱禮品抬進院子。
那些箱子又大又沉,兩個侍衛抬一個,一趟一趟地往里搬。
不一會兒,狹小的院子就被堆滿了。
謝家人看著那堆的箱子,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多?
崔玉連忙上前,從袖子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荷包,塞到蘇保和那些侍衛手里。
“辛苦各位了,這點小意思,各位拿去喝茶。”
蘇保接過荷包,臉上出笑意,客氣道:
“多謝小主賞賜。奴才們就在院子里守著,護衛小主安全。”
謝扶盈從堂屋里走出來,對著蘇保屈膝福了一禮,語氣誠懇:
“勞煩蘇總管了。”
蘇保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往後退:
“不敢當不敢當!小主這是折煞奴才了!”
謝扶盈笑了笑,沒有多說,轉回了堂屋。
蘇保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只有幾間屋子的簡陋小院,忍不住嘆道:
“好造化啊。”
這謝家,真是祖上積德了。
崔玉走過來,對如意和如雲招招手:
“你們隨我一同去酒樓打包些餐食回來。盈盈,你安心與家人敘舊便是。”
謝扶盈點點頭:“多謝姨母。”
崔玉帶著兩個丫鬟出去了。
堂屋里終于只剩下謝家人。
但為了避嫌,堂屋的大門敞開著,蘇保守候在外,能見到謝扶盈,卻聽不到們的對話。
謝扶盈此刻才注意到兩個姐姐。
謝扶寧和謝扶月站在一旁,臉憔悴得厲害。
眼睛紅腫著,眼下青黑一片,也干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干了氣神,看著讓人心疼。
謝扶盈心里一,快步走過去,拉住們的手:
“大姐、二姐,你們怎麼這麼憔悴?可是子不舒服?”
謝扶寧和謝扶月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盈盈,無事……”
們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遮掩。
謝扶盈皺起眉頭,看向母親。
崔嵐嘆了口氣,又紅了眼眶。
看了看兩個兒,又看了看謝扶盈,終于還是開了口:
“盈盈,娘本來不想告訴你……可這事,瞞也瞞不住。”
謝扶盈心里一沉。
崔嵐的聲音哽咽起來:
“你也知道你兩個姐姐嫁的,都是你三哥學院的學子。你大姐夫和二姐夫……”
的眼淚又流下來,“見到你三哥他們被人打斷了手,知道咱家得罪的是榮國公府的二爺,害怕被牽連……”
說不下去了。
謝扶寧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麻木:
“他們把我們休了。”
謝扶月也低下頭,沒有說話,只是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謝扶盈站在那里,只覺得一怒火從心底直沖頭頂。
好個貪生怕死之徒!
兩個姐姐才剛嫁過去一年,伺候公婆,持家務,毫無過錯。
如今娘家遭了難,們只是回來看看,結果呢?
結果那兩個男人,怕被牽連,就把們休了!
謝扶盈的拳頭攥了。
好在兩個姐姐還未有孕,這種窩囊廢離了也好。
深吸一口氣,下翻涌的怒意,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兩個姐姐。
“大姐、二姐,你們別怕。”
的聲音穩穩的:
“從今往後,盈盈養你們!”
謝扶寧和謝扶月愣住了。
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貴氣的妹妹,的眼里沒有嫌棄,沒有憐憫,只有真真切切的心疼。
謝扶寧的眼淚涌了出來。
謝扶月也忍不住,撲進妹妹懷里,放聲大哭。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一團。
謝扶盈抱著兩個姐姐,輕輕拍著們的背。
謝扶盈從懷里掏出一張三進宅子的地契。
遞給謝曉東,語氣輕快:
“父親,這是王爺賞賜我的宅子,三進的,夠寬敞。你們明日就搬過去住吧。”
謝曉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地契,上面寫著城東柳樹胡同,三進宅院,白紙黑字,紅彤彤的印。
他的手一哆嗦,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擺著手:
“使不得使不得!盈盈,這是王爺看重你,賞賜給你的!你未來要留給你的孩子們!咱家這屋子雖然小,可住得下,夠住了!”
其他謝家人也紛紛點頭。
大哥謝穆道:“盈盈,父親說得對。這是你的嫁妝,是你的己,我們怎麼能要?”
崔嵐也拉住的手:“盈盈,娘知道你孝順,可這宅子太大了,我們不能收……”
謝扶盈看著他們一個個推辭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拉著母親的手,耐心解釋道:
“娘,王爺不止賞賜了我這一套宅子,還有另一套呢。”
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你們是我的母家,若是再住在這小院子里,傳出去,旁人會怎麼看我?你們住得好,我臉上也有。”
謝家人面面相覷。
這話……倒是有道理。
謝曉東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那……那好吧。我們收下。”
謝扶盈笑了,把地契塞進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