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
書房里,李禹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期待:
“朕想微服私訪,去江南散散心。你監國,可好?”
李淵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兄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阿兄,”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語,“你每年都去散心!!弟弟我都沒去過!!”
這是實話。
自從登基以來,李禹每年都要外出去“散心”一兩個月。
有時候是春天,有時候是秋天,理由永遠是“察民”“巡視河道”“考察吏治”。
可李淵知道,他就是想去玩。
江南山水好,江南的食好,江南的戲曲好……皇兄每次去,都要帶回來一堆新鮮玩意兒,還要給他講一路上的見聞,講得眉飛舞。
而他呢?
他一次都沒去過。
每次皇兄“散心”,他就得監國。
批奏折、見大臣、理朝務,累得跟狗一樣。
李禹聞言,臉上的神淡了幾分,目落在虛空,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往年總被生子力著,去了江南也放不開。如今……”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知道再無,好似心境都不一樣了。朕想帶著皇後好好去散散心,朕虧欠太多。”
李淵沉默了。
皇後嫂子,溫婉賢淑,端莊大方,與皇兄婚十幾年,一直很好。
可這些年,為了能生一個孩子,沒日沒夜地吃苦藥,子越吃越差,人也越來越郁郁寡歡。
皇兄無論如何勸,都勸不了。
如今知道是中了絕嗣藥,不是的問題,心里的愧疚應該一些了吧?
李淵看著李禹,眼神里帶著幾分懷疑:
“這不是借口吧?”
李禹輕咳兩聲,正道:
“咳,朕都年過三十了,何至于騙你?”
李淵想了想,松了口:
“只能去一個月的時間。”
李禹立刻反駁:
“不行!來回都半個月時間!還沒休養好就要啟程回來,朕與皇後多累?”
李淵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出兩手指:
“最多兩個月!”
李禹眼睛一亮,臉上出滿意的笑容:
“甚好!”
李淵:“……”
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睿親王府,後院。
謝扶盈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如意和如雲在一旁伺候著。
院門口,幾個太醫魚貫而出,後面還跟著幾個太監,手里捧著各種挖墻柱的。
這是近十天來,第三次太醫顧清華院了。
來來回回,仔仔細細,把清華院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屋子里、院子里、角落里、床底下,甚至連墻都沒放過。
謝扶盈已經習慣了。
自從麝香案發後,整個王府後院都被仔仔細細清查了好幾遍。
每一個院子,每一間屋子,每一角落,都被太醫們用鼻子、用工、用各種方法檢查了個遍。
伺候的宮人們也被全部清查了一遍。
誰進府幾年,誰經手過什麼東西,誰和誰有關系,全都被問得清清楚楚。
結果麝香案事態更嚴重了,王妃寢室里,拔步床與柱子都沒問題,可用膳時坐的椅子卻含有麝香。
後院所有院子里都有不起眼或意想不到的桌椅甚至墻壁里含有麝香。
而清華院院子里也有,但清華院因為之前沒人住,也沒有熏香,麝香藏得非常深,味道還沒浮出來。
還是太醫們用鼻子嗅了第三遍才翻出來的!
一時間,整個後院人心惶惶。
還聽說,不僅後院發現臟東西,就連王爺的前院,書房里的筆筒也藏著讓人失眠以及避孕的臟東西!
是以王爺與太妃們怒火中燒,令太醫們每日徹查整個王府,再不給賊人任何可乘之機!
謝扶盈了自己的肚子。
這些天日子雖然見不到李淵,但過得很舒心,每天就是曬太,吃點心,去陪太妃看戲或者給太妃講講故事。
太妃人很和善,謝扶盈很喜歡,閑暇時還會給唱現代自己很喜歡的歌曲。
謝扶盈很多前奏不會唱,就哼幾句高部分的歌詞。
當偶然唱了幾句:“不過是大夢一場空,不過是孤影照驚鴻,不過是白駒之過一場夢,有道是人生得意須盡歡……”
就把慧太妃聽呆了,無論是歌詞還是曲調的,都讓慧太妃著迷。
慧太妃越發喜歡謝扶盈,每次謝扶盈離開都帶著一大堆的賞賜。
清華院空虛的庫房又慢慢變的充裕起來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
前院,李淵理完一天的公務,靠在椅背上,了眉心。
這些天把他累得夠嗆。
好在夜里倒頭就睡,雖然不如和謝扶盈在一起時睡得舒心,可也沒有失眠。
他想起從前那些夜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舊傷疼得睡不著,真是生不如死。
自從和謝扶盈在一起後,他的失眠就好了。
越發覺得謝扶盈的質,定是對他有好的。
李淵站起,想去清華院看看。
可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今日是初一。
按規矩,初一十五,他該去王妃那里。
他沉默了一瞬,轉往慧太妃的院子走去。
先去陪母妃用晚膳,再去王妃那里。
春熙閣里,慧太妃正等著他。
母子倆一起用了晚膳,說了些閑話。
慧太妃問他麝香案查得怎麼樣了,他說還在查;慧太妃問他子如何,他說好多了;
慧太妃看著兒子那張依舊冷峻的臉,笑了笑,沒有多問。
用完晚膳,李淵起告退,往曦月院走去。
曦月院里,沈星儀已經用過晚膳,正坐在燈下看書。
見李淵進來,放下書,起行禮。
李淵擺擺手,在主位坐下。
沈星儀在一旁坐下,命人上茶。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李淵開口,把朝廷上的局勢、麝香案的進展、皇兄要去江南的事,一一告知于。
沈星儀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神始終淡淡的。
是個聰明的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王爺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打理後宅、能替他周旋于眷之間、能替他守住規矩的正妃。
把這些都做得很好。
李淵說完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沈星儀輕聲道:“王爺辛苦了。妾會看好後宅,王爺放心。”
李淵點點頭,放下茶盞,留在了曦月院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