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
不是,一百斤就把你們打發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種出來了多?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土豆。
那至還有好幾十萬斤,再看看磕頭如搗蒜的百姓,深吸一口氣。
“你們……你們不覺得嗎?”
“?”一個老農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娘娘,一百斤啊!一百斤!夠我家吃一年了!您這不是給土豆,您是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是啊娘娘!您是菩薩轉世!”
“活菩薩!”
裴沅:“……”
扭頭就走。
走到沒人的地方,蹲下來,抱著腦袋,陷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消息傳到沈凌霄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軍營里練兵。
“將軍!”副將急匆匆地跑過來,單膝跪地,聲音里帶著抑不住的激,“皇後在京郊那片地種出了高產糧食,產量翻了十倍不止!”
沈凌霄的手頓了一下。
十倍?
作為統帥,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打仗打的是什麼?是糧草,是補給,是後方源源不斷的供應。
如果糧食產量能翻十倍,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養活更多的軍隊,意味著可以支撐更長時間的戰爭,意味著……
天下可圖。
“而且,”副將咽了咽口水,補充道,“皇後給干活的老百姓每人分了一百斤。”
這一瞬間,副將恨不得自己也拖家帶口去給裴沅種地了。
沈凌霄放下手中的長槍,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翻上馬,一路疾馳到京郊。
遠遠的,他就看到那些扛著麻袋高高興興往家走的百姓。
三個月前,他們被抓來這里干活的,個個面黃瘦。
但現在三個月過去,不僅氣變好了,臉頰上都有了。
可見他們在莊子上干活,吃的很好。
以沈凌霄估計,這幾千畝的地,兒要不了這麼多人干活。
但裴沅仍舊抓來這麼多人,分明是想要給這些人一口吃的,讓他們活下去。
從這些老百姓臉上的笑,就可以看出來,他們這三個月過得到底有多幸福。
因為那種笑,是在這個黑暗的時代里極能從貧窮老百姓臉上見到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
沈凌霄勒住馬,看著那場景,沉默了很久。
他翻下馬,走到臨時搭建的棚子前。
棚子里還堆著數不清的土豆,金燦燦的像一座小山。
按這個產量算,至還有幾十萬斤。
沈凌霄蹲下來,拿起一個土豆,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手。
這種作他從未見過,但產量確實驚人。
如果大梁朝的土地上都種滿這東西……
還會有死的百姓嗎?
還會有易子而食的慘劇嗎?
還會有百姓因為不起租子而被得家破人亡嗎?
他站起,看向遠站在田埂上的裴沅。
一個人站在那里,面無表,看不出喜怒。
風吹起的角,夕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明明收了,明明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卻好像一點都不高興。
沈凌霄的目變得復雜起來。
他之前以為和裴家其他人一樣,是貪婪無度的蛀蟲,搶地是為了中飽私囊、禍害百姓。
畢竟裴家的名聲在那里擺著,裴崇訓是大梁朝最大的臣,裴璋是出了名的惡霸,作為裴家的兒,能好到哪里去?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搶地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試種高產糧食。
抓百姓來也不是為了奴役他們,是為了給百姓一口吃的。
所有的“惡行”,背後都有另一層意思。
沈凌霄大步走過去,在裴沅面前站定,拱手行禮。
“皇後娘娘。”
裴沅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一種“終于等到你”的興。
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終于看到了綠洲。
終于來了!
終于有人來罵了!
興地看著沈凌霄,等著他下一句。
沈凌霄直起,目坦然。
“臣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娘娘搶地是為了私利,實在是不應該,娘娘做此利國利民之事,臣佩服。”
裴沅:“……?”
不是,你等一下。
我搶了你的地,奴役百姓,你不生氣就算了,還佩服我?
你男主的尊嚴呢?你未來開國皇帝的氣節呢?
你倒是罵我啊!
裴沅都想抓住沈凌霄的肩膀咆哮了。
“沈將軍。”
裴泠咬牙切齒的解釋,“你沒看到嗎?我只給他們一頓吃的!我榨他們!我只給他們一百斤!剩下的全被我貪了!”
沈凌霄看著,目更加復雜了。
“娘娘給的雖然不多,但已經比他們之前什麼都沒有強了。”
他的聲音平緩而堅定,“這一百斤土豆拿回去,足夠一家老小吃很久,更何況,娘娘還把種植的法子傳了出去,他們自己也可以種土豆養活自己。”
裴沅:“……那是我傳出去的嗎?那是他們自己學的!”
沈凌霄微微勾了一下角。
“無論如何,娘娘做的這件事,救了很多人。”
裴沅:“……”
深吸一口氣,正要再說什麼,遠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丞相大人到!”
“翰林學士到!”
“禮部尚書到!”
“戶部侍郎到!”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不對,在裴沅這里,好事壞事全都傳得飛快。
不到半天,滿朝文武烏泱泱地涌了過來,轎子一頂接一頂的在莊子外面停下,把整條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裴崇訓和裴璋。
一個是權傾朝野的相,一個是青出于藍的惡,父子倆一前一後,排場大得驚人。
裴崇訓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土豆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閃過一震驚。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從來沒見過產量這麼高的作。
但那一震驚很快就被他了下去,臉上表重新變得高深莫測。
裴璋則是直接傻了眼。
他站在土豆堆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種出來的?”
他結結地說,聲音都在發飄。
“就那些地?就種出這麼多?”
裴沅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眼睛又亮了。
這幫人總該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