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總該罵了吧?
這些日子的行為在權貴眼里,簡直是十惡不赦啊!
不罵都對不起他們這服啊!
然而……
百們圍著土豆堆轉了好幾圈,有人拿起土豆翻來覆去地看,有人湊上去聞了聞,有人看到旁邊有煮的也拿了一個嘗。
他的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然後眼睛越瞪越大,最後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這、這個……”
他的聲音都在抖。
“這個能吃啊,還頂飽啊!一個就飽了!”
另一個員指著土豆堆,聲音都在發抖。
“皇後娘娘,你你你……”
裴沅心里一喜。
來了來了來了!
快罵快罵!
結果……
“臣等慚愧!”
那員撲通跪下,聲音里帶著哭腔。
“臣等先前還以為娘娘搶地是為私利,沒想到娘娘是為了試種高產糧食!娘娘心懷社稷,臣等愚鈍,竟然誤會了娘娘!”
裴沅:“……?”
什麼?
“這產量……”
戶部侍郎的手都在抖,“同樣的地,產量翻了十倍不止!十倍啊!臣管了二十年戶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產量!”
“這個頭也太大了,”
翰林學士湊過來,一臉學熱。
“老夫飽讀詩書,遍覽農書,從未見過這樣的作!這到底是什麼品種?從何而來?”
“要是全國都種上這東西,那大梁朝就再也不用擔心糧荒了!”
禮部尚書激得胡子都在抖。
裴沅忍不住了,站出來大聲說:“你們看清楚!我只給他們一頓吃的!我榨他們!我只給他們一百斤!剩下的全被我貪了!”
百們面面相覷。
短暫的沉默之後……
“皇後娘娘功在千秋!”
戶部侍郎第一個跪下了。
“娘娘此舉,利國利民,臣等佩服之至!”
禮部尚書也跪了,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
“娘娘憂國憂民,是社稷之福啊!”
“臣等愚鈍,竟然誤會了娘娘,實在是罪該萬死!”
呼啦啦跪了一地。
裴沅:“……???”
站在一群跪地磕頭的員中間,臉上的表逐漸懷疑人生。
“臣記得,娘娘當初說過,第一年產出的五分之一分給我們……”
一個員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堆山的土豆,咽了咽口水。
“臣覺得太多了!娘娘,分給臣五分之一的一半就行!”
“對對對,一半就行!”
其他人紛紛附和。
不是他們想要減半,主要是怕裴沅先反悔直接一半都不給了。
畢竟爹是裴崇訓。
裴崇訓一貫就是這樣的詐的。
但是裴沅不知道這些員心里的小九九,現在恨鐵不鋼。
“你們……”
指著那些員,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不覺得我過分嗎?我搶了你們的地!”
“娘娘是為了試種糧食!”
百異口同聲,拍馬屁他們是專業的。
裴沅:“我奴役了百姓!”
“娘娘給了百姓活路!”
聲音更大了,這時候當然要把裴沅哄得團團轉。
萬一高興了,土豆多分幾斤呢?
“我只給他們一百斤土豆!”
“一百斤夠一家吃半年了!”
一個員激地站起來。
“娘娘您知道百姓家里一年能收多糧食嗎?好年景也就一兩百斤,還要租、稅,到里能剩多?一百斤土豆,那就是一條命啊!”
我為什麼能知道的這麼清楚?因為我就是老百姓的佃主啊。
我就是這麼榨他們的。
“我每天只給他們喝一碗稀粥和一個饅頭!”
“娘娘高義啊!!竟然還能給百姓一碗粥和一個饅頭!”
我一般都是讓他們啃樹的。
粥和饅頭?
呵呵,他寧愿給家里的狗吃,都不給那些賤民吃!
裴沅果然不愧是相的兒,就是比他們大方。
百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裴沅:“…………”
轉頭看向裴崇訓,眼神里寫滿了“救我”。
裴崇訓卻著胡子一副得意的樣子。
果然啊,他兒就是高啊,稍微演一演,這賢後的名聲不就來了嗎?
裴璋站在一旁,臉晴不定。
他悄悄湊到裴崇訓耳邊,低聲音說:“爹,妹妹糊涂啊!種出了高產糧食,怎麼能分給那些賤民?有了糧食,這天下還不是咱們裴家說了算?”
“多跟你妹妹學著點,別總是盯著眼前的三瓜兩棗。”
裴崇訓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你妹妹這麼做,自有的深意。”
裴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妹妹有什麼深意?”
裴崇訓咳嗽了一聲。
其實他也不知道。
他最近越來越看不這個兒了。
不過他自己的兒,有多惡毒他還能不知道?
肯定有更長遠的打算。
比如……許以小利收買人心?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功,連沈凌霄這個大將軍都被收買了。
裴崇訓看著兒的背影,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本來覺得能當個相就好的了,權傾朝野、一手遮天,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但看兒這深謀遠慮的手段……難道不滿足于當皇後,想當皇帝?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怎麼都不下去。
裴崇訓還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兒殺安王,是立威。
搶權貴的地,是削他們的基。
種土豆,是收買民心。
這三步走下來,威有了,民心有了,下一步是什麼?
若兒真有如此志向,那他可不能拖後,得全力支持和配合。
裴崇訓眼中一閃,捋著胡須連連點頭。
“高,實在是高。”
裴璋一臉茫然:“什麼高?爹你說什麼?”
裴崇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兒啊,咱們家就屬你最蠢了,干啥啥不行,搶東搶西第一名,你以後要聽你妹妹的話,讓你干什麼你就干什麼,別問為什麼。”
裴璋:“……”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看著老爹那一臉“我已參天機”的表,最終還是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
裴沅站在田埂上,看著跪了一地的百,看著恩戴德的百姓,看著一臉“我懂了”的裴崇訓……
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氣上涌。
眼前發黑。
噗通一聲,裴沅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