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發了。
一路上風餐宿,吃了不苦。
剛開始,他確實遇到了很多困難。
老百姓不愿意遷移,反抗很激烈。
有人罵他是臣的兒子,有人罵他是狗子,有人甚至拿石頭砸他。
裴璋差點本發,要讓人把這些刁民抓起來打一頓。
但想到妹妹的臉,想到老爹的話,他忍了。
“不能發火,”裴璋在心里告訴自己。
“我現在代表的是妹妹,絕對不能出本讓老百姓罵妹妹。”
他要做到喜怒不形于。
于是,裴璋忍著怒火,和悅地跟老百姓解釋遷移的好。
“你們看,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地都被人搶了,你們連地都沒得種,怎麼活下去?但你們要是遷移到那些人口稀薄的地方去,那里的地都是你們的!沒人跟你們搶!你們想種多種多!”
老百姓將信將疑。
“而且,朝廷會給你們提供土豆種子,保證你們在路上有吃的,到了地方也有種的,以後世世代代的子孫,都不會再死了。”
老百姓聽到“土豆”兩個字,眼睛亮了。
他們當然知道土豆是什麼。
那是高產的糧食,種下去就能填飽肚子。
“真的給我們土豆種子?”
“真的,”裴璋拍著脯保證,“我裴璋說話算話!”
老百姓面面相覷,有些人開始搖了。
但還是有很多人不愿意。
“故土難離啊,我們在這里生活了幾代人,哪能說走就走?”
裴璋咬了咬牙,又說:
“不愿意走的也行,但你們得想清楚,留在這里,你們只能給那些權貴當佃農,種出來的糧食大部分都要租,到你們里能剩多?但要是去了新地方,地就是你們的,種出來的糧食也是你們的,當地府會妥善安置你們,而且保證三年不收取任何雜稅,你們自己算算哪個劃算?”
這句話說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是啊,留在這里,他們連地都沒有,只能給權貴當牛做馬。
但要是去了新地方,地就是他們的了。
“我走!”
“我也走!”
“我也去!”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響應。
裴璋松了一口氣,心里暗暗得意。
原來辦事的覺這麼爽啊!
妹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夸他。
與此同時,沈凌霄也在全國各地奔波。
他不僅幫忙督辦開荒的事,各地府給裴沅搜羅的特產,他也一并督辦了,確保從京城送出來的土豆,能落實到老百姓的手里。
最主要是盯著那些權貴,嚴權貴參與,連老百姓手里三瓜兩棗都要搶。
發現有地方奉違,他也是手起刀落,先斬後奏,半點不客氣。
這一波鐵手腕下來,地方半點不敢怠慢。
甚至為了吸引老百姓到自己管轄的地盤上來開荒,各地府還開出了各種優厚條件。
有的給安家費,有的提供農……
沈凌霄看著那些拖家帶口、浩浩遷移的百姓,心里越來越佩服裴沅。
表面上是強制遷移,實際上是給老百姓找活路。
表面上是勞民傷財,實際上是讓老百姓填飽肚子。
幾個月後。
第一批被強制遷移的老百姓到了新地方,開了荒,種了土豆。
綠油油的土豆苗鋪滿了山坡,一株苗下面掛著十幾個大土豆,圓滾滾的,沉甸甸的。
老百姓蹲在地里,看著那些土豆,哭了。
“老天爺,這……這是真的嗎?”
一個老農捧著土豆,手在發抖。
“這麼多……全是我們種的?”
“夠吃一年了!夠吃一年了啊!”
他們捧著土豆,哭得泣不聲。
之前罵“妖後”的人,此刻蹲在地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皇後娘娘是給了他們一條活路啊。
他們在原來的地方,土地都被權貴占了,他們連種的地都沒有。
可在這里,地是他們的。
種出來的糧食也是他們的。
沒有人來搶,沒有人來收租。
他們可以吃飽飯了。
“皇後娘娘……是活菩薩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然後所有人都跟著喊。
“活菩薩!活菩薩!”
“皇後娘娘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漫山遍野都是歡呼聲。
消息傳開之後,更多老百姓開始自發地遷移。
沒有人強迫他們,他們自己拖家帶口,往那些偏僻的地方走。
一家,兩家,十家,百家。
整個家族,整個村子,整片整片地遷。
良田還在權貴手里,可老百姓不在了。
沒有人給他們種地了。
權貴們慌了。
“人呢?人都去哪了?”
“都去開荒了!”
“開什麼荒?”
“皇後娘娘說了,誰開的荒,地就是誰的!他們都有地了,誰還給咱們種地?”
權貴們面面相覷,臉鐵青。
為了留住老百姓,他們只能降低地租。
“別走別走!地租降三!”
沒人理。
“五!”
還是沒人理。
“七!”
老百姓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白種!白種行了吧?不收租了!”
老百姓又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白種也不種了,我們自己有地。”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權貴們氣得吐,但毫無辦法。
裴璋回京的那一天,在城門口和同樣剛回京的沈凌霄上了。
裴璋看到沈凌霄,心里就來氣。
這個外人,憑什麼得到妹妹的重用?
他本來想諷刺沈凌霄幾句,讓沈凌霄知道,別以為這樣就能結他妹妹。
那可是他親妹妹。
但想到老爹的教育,他忍了。
“沈將軍,”裴璋拱了拱手,努力出一個笑容,“辛苦了。”
沈凌霄愣了一下。
裴璋居然主跟他打招呼?還這麼客氣?
太打西邊出來了?
“裴公子客氣了,”沈凌霄回了一禮,“裴公子也辛苦了。”
裴璋笑了笑,帶著人走了。
劉武看著裴璋的背影,一臉不可思議:
“將軍,裴璋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友好?”
沈凌霄皺了皺眉,想了想,說:“定然是皇後娘娘在約束裴家人了。”
劉武恍然大悟:“看來皇後娘娘確實是想要裴家改過自新啊。”
沈凌霄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裴璋遠去的背影,目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