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讀書人，反應最為激烈。
幾個穿著青衫的秀才聚在茶館里，義憤填膺地拍著桌子。
“言是朝廷的耳目，是替天下百姓說話的！殺言，這是堵塞言路，這是要與天下讀書人為敵！”
“妖後！果然是妖後！我早就說過，婦人干政，國將不國！”
“大梁朝要完了！一百多年的基業，就要毀在一個人手里了！”
“走！我們去城門口抗議！讓朝廷放了言的尸！”
“對！去城門口！”
幾個熱上頭的秀才沖出了茶館，朝著城門口跑去。
結果等到了城門口，才知道那三個言，是因為反對開荒政策、反對把土豆分給百姓才死諫的。
他們家里良田千頃，怕開荒政策讓佃農跑，怕土豆分下去糧價下跌，所以才拼了命地反對。
他們上說的是“為國為民”，實際上是為了自家那幾畝地。
“什麼？反對開荒？反對分土豆？”
一個老農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鋤頭差點掉在地上。
“開荒政策讓俺們有了地，土豆讓俺們吃飽了飯，他們反對這個？他們安的什麼心？”
“這還用說？他們不想讓咱們吃飽飯唄！”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憤憤地說。
“那些當的，家里良田千頃，存糧萬石，當然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咱們死了，他們還能多收幾年租子！”
“這些狗！良心被狗吃了！”
憤怒的緒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秀讀書人們也漸漸冷靜下來,分析這件事的利弊。
裴沅要是胡殺言肯定不對。
可本該為百姓站隊的言卻不管百姓死活，被裴沅殺了。
那裴沅肯定是對的。
因為他是在替天下貧苦的百姓出頭！
如果連百姓都不支持，那以後還有誰管他們百姓的死活？
“說實話，皇後娘娘雖然手段狠了點，但做的事，哪一件不是為國為民？”
“搶地？是為了種土豆，種土豆？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開荒？是為了讓百姓有地種。”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百姓，為了大梁。”
“現在大梁朝風雨飄搖，皇帝年，朝政腐敗，百姓民不聊生，若不是皇後娘娘不拿出點手段，這大梁朝還能撐幾年？怕是三年都撐不過。”
“皇後娘娘殺了三個言，雖然殘忍，但卻能殺儆猴，減改革阻力，以後誰還敢為了私利阻撓新政？誰還敢拿‘死諫’當籌碼？”
“一個子，尚且心系社稷，為了江山勞，我們這些讀書人，怎麼能不明事理？”
“我支持皇後娘娘！”
“我也支持！”
“支持皇後娘娘！”
秀才們頓時換了陣營，對著那三尸破口大罵。
“殺得好！這種狗就該殺！”
“皇後娘娘是為民除害！”
“讓他們看看，這就是阻撓新政的下場！”
“狗！死有余辜！”
“活該！”
短短一天之，杜衡從“大梁第一直臣”變了“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從人人敬仰的“鐵面史”變了人人唾棄的“佞小人”。
罵聲震天，不一會兒，三尸就被爛菜葉和臭蛋糊得面目全非。
裴沅坐在坤寧宮里，聽青黛匯報外面的況。
“娘娘，百姓們都在夸您，說您殺得好，說您是為民除害。”
“那些讀書人也在支持您，說您心系社稷，是中豪杰，還有人說，杜衡這個人本來就是欺世盜名，他那個‘鐵面史’的名聲是靠罵人罵出來的，實際上滿肚子私心。”
“另外，有幾個原本和杜衡走得很近的言，今天公開表示和杜衡劃清界限，說杜衡的所作所為不代表言群，真正的言應該為國為民，而不是為一己私利。”
裴沅面無表地磕著瓜子，一顆接一顆，磕得很用力。
“還有呢？”
“還有……有人說您是大梁朝的救星，有您在，大梁朝就不會亡，還有人寫了詩來歌頌您，說什麼‘巾幗不讓須眉’‘子能頂半邊天’……”
裴沅的角搐了一下。
現在已經想通了。
京城百姓夸，那是裴崇訓用權勢迫大家說假話的。
畢竟裴崇訓是相，權傾朝野，誰敢說的壞話？
那些老百姓肯定是怕裴崇訓的爪牙，所以才不得不違心地說好。
至于那些讀書人，肯定也是被裴崇訓收買了，所以才改口的。
還有就是沈凌霄在暗中運作，想要給制造一種“大家都對妖後很戴”的假象，降低的戒心，好讓放松警惕，然後一舉推翻。
對，一定是這樣。
所以，完全不用把京城這些言論當回事，直接反著聽就行。
他們上說著對越滿意，那肯定就是超級不滿意。
他們心里肯定恨死了，只是不敢說而已。
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演不下去的。
裴沅想到這里，心又好了起來，磕瓜子的節奏也輕快了幾分。
青黛站在一旁，看了看裴沅的臉，有些話還沒有說。
那些讀書人生怕裴沅會覺得自己勢單力薄沒有人支持，心寒意冷，所以自發在民間給裴沅正名，向老百姓普及裴沅的功勞，講述裴沅是如何力排眾議推行開荒、如何不顧反對分發土豆、如何一劍斬殺安王平定叛。
他們寫文章、作詩、編歌謠，用各種方式歌頌裴沅的功績，讓更多的人知道真相。
這話說出來，總覺娘娘心可能會不怎麼好。
青黛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
自從開始提劍上朝後，裴沅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每天上朝，都要發表一點妖後意見。
什麼對付世家啦，什麼清查田啦……
反正哪樣能讓權貴們跳腳，就提哪樣。
誰敢跟唱反調，就一劍捅過去。
這招特別管用，短短半個月，朝堂上就安靜了許多。
不是沒人想反對了，而是那些最想反對的人，要麼躺在家里養傷，要麼已經躺在棺材里了。
今天裴沅要搞的是佛教。
大梁朝崇尚佛教，舉國上下信佛眾多，寺廟香火鼎盛，僧地位尊崇。
那些大寺名剎，哪一座不是田產萬頃、佃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