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說霍遠征是男人，可實際上……兩人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眼看他越走越近，盆里的水晃著，映著煤油燈的。
蘇曼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在他彎腰要把盆放下的瞬間，猛地抬腳——
“啊......”
“哐當！”
一腳踹翻了盆。
溫水潑了霍遠征一，從他口到全了，水珠順著他的下往下滴。
霍遠征僵在原地，手里還保持著端盆的姿勢，表有些錯愕。
蘇曼也懵了，在床上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
霍遠征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的襟，又看看地上翻倒的盆，最後視線落到蘇曼驚恐未退的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悶悶地吐出一句：
“……你說的，每天晚上都要我給你洗腳！”
蘇曼：“……”
蘇曼要瘋了。
原主真不是人，還有這男人咋就這麼聽話。
“我自己洗，你出去！”
霍遠征沒有，他抿了抿，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問你之前我是否當過兵，你跳什麼井呢？我又沒責怪你的意思。”
蘇曼心哀嚎：看吧，這男人已經被騙得難辨真假了。
“你以前做夢時候，總喊‘別抓我’。”蘇曼閉著眼，按原主的邏輯編下去，
“我猜……你或許是個逃兵吧。所以別連累我們，趕走吧。”說完，轉過頭不看他。
知道這鬼話霍遠征應該很難接吧，但是沒辦法……。
屋里陷長久的寂靜。
“唔……”
男人抖的呼出一口長氣後，終于出聲。
看著自己上的傷疤和虎口的老繭，加上對軍隊口令的悉，本就懷疑自己當過兵。
如今聽這麼一說，“逃犯變逃兵”的猜測似乎更合理了。
蘇曼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表。
他信了嗎？還是半信半疑？
“咳咳……蘇曼，過來！”
東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接著是名字的聲音，沙啞而急切。
“娘，我就來！”
應了聲，穿上鞋快步走到對屋。
蘇曼的母親楊淑芬。
十年前老伴蘇大海為救人去世，就和兒相依為命。
被救的那家人恩，每月寄錢來，可母倆過得還是很。
家里沒有勞力，自留地的活兒只能原主的老娘扛，結果病倒了，一病不起。
要不是半年前霍遠征來到這個家，兩個人恐怕真得死。
蘇曼推開東屋門，掀開門簾。
原主的母親六十歲，頭發全白了，臉上刻滿歲月的深痕，因著重病憔悴得厲害。
可那雙瞇著的眼睛看過來時，依然清亮，滿是慈。
“娘，啥事？”學著原主的口氣。
楊淑芬低聲音，往西屋方向瞟了眼：
“你們又吵架了？不要總是欺負他，抓要個孩子。”
又來了。
這老太太一門心思為兒謀劃，念叨了不下千遍：
拿下霍遠征，無論他在村里還是將來回去，兒後半生就有了依靠。
抓辦，趕辦。
蘇曼不想再聽，岔開話：“您要喝水不？我給您倒。”
“我老婆子這點事還能自己弄。”楊淑芬擺擺手，催，“你快去睡，抓的！”
蘇曼回西屋時，霍遠征已經躺在長椅上，閉著眼。
他不能睡在這里啊！
蘇曼想了想，必須狠心一點，今晚就要把他趕走。
走到了長椅旁邊，踢了踢椅子。
他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
“我說讓你離開，不用給這個家當牛做馬，你自由了，上哪里去都可以。”
蘇曼一邊說著，一邊使勁的拉他。
霍遠征煩躁地看了一眼，沒說話，抱起枕頭就走了。
聽到了堂屋不太客氣的關門聲音。
這是走了嗎？
————
早上。
蘇曼睡醒之後，墻上的掛鐘指向9點，閉眼、睜眼好幾次，果然還是沒有穿回去。
穿上鞋子，推開東屋的門，母親靠在床頭，瞇著眼，聽到進來的靜，睜開了眼。
母親楊淑芬臉蠟黃蠟黃的。
總是咳嗽不斷，發燒冒的時候咳嗽的更嚴重，特別是到了冬天，都能把肺咳出來，醫生檢查是慢支氣管炎。
但現在的蘇曼想，這慢咳嗽，恐怕是咳嗽變異哮。
穿越前自己的姑姑便是這樣的。
吃藥很難治愈，主要還是通過，增加營養，避免凍累，減發病次數，再慢慢好起來。
在霍遠征來到這個家來之前，所有的活兒都是楊淑芬一個人干，一個人，哪能得了，病自然會越來越重。
老母親到自己無力照顧兒，所以才想極力的促兒的事。
“睡夠啦？”
“遠征早起得上工了，我吃過了，飯還是給你放在了鍋里面，你快去吃飯，再晚就中午了。”
蘇曼聽到霍遠征三個字，眉頭皺在一起，這人已經活得一點自尊都沒有了？
怎麼趕都不走！
現在還不能告訴他軍證，還有騙他的事，只能是趕走。
蘇曼心里嘆氣
“好的，娘，那我過去吃飯了。”
“嗯，去吧。”
楊淑芬看著兒的背影，這個懶閨，啥活兒都干不了，不跟著霍遠征，以後怎麼活下去哦。
數著日子，一定在自己閉眼前，把這事給辦了。
蘇曼走到了灶房，彎腰拿起鍋蓋。
夏天飯菜不用太熱，這個不涼的溫度剛剛好。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氣溫也一點點的攀高，樹上的知了個不停。
里面的蒸屜上放著一個白饅頭、小咸菜和一個煮蛋，蒸屜下面有白米稀飯。
原主的記憶畫面閃過，霍遠征，只吃黑饃、窩頭、咸菜，喝井水。
罪孽深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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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之後，蘇曼回到了西屋。
看著臟了的床單、被子、毯子、枕頭，對于有點兒潔癖的，這些簡直是糟了。
迅速用床單卷起所有的東西，一腦都扔到了院子里。
還有霍遠征長椅上的褥子也一起扔了。
現在西屋的床上和長椅上，都只剩下禿禿的床板。
柜里面的東西也進行了，斷舍離。
找來掃把，塵土灰揚的搞了一通。
那些壞的、掉渣的，破服，全扔到了院子里。
整整干了三個小時，屋里才有點能待的樣子。
去洗澡間找大盆，想洗一下原主的服。
洗澡間有兩個大盆。
木盆，楊淑芬洗澡用的；鐵大盆是以前原主洗澡用的。
把鐵大盆放到院子里，服丟進去。又去找洗服的東西。
但找了半天，只有一塊洗澡用的香皂，和一小塊洗服的皂角。
這…….
要是一點點的洗，得洗到猴年馬月啊！想把服泡起來，用腳踩著洗。
看著香皂和皂角，有了主意。
都給敲碎！自制皂！
正敲著，就聽到院子里的腳步聲。
走進院子的霍遠征，第一眼，便看到了堆在地上的被子、服、褥子……
再看到子下的香皂！
他皺著眉，口起伏。
“這些東西，你為啥扔出來？香皂為啥砸碎？”
“臟了、爛了、壞了的東西沒有必要留著！”蘇曼解釋道。
他張張，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大步走進東屋。
不一會兒，楊淑芬被霍遠征攙著出來了。
人還沒有到院子，聲音就響了起來。
“曼兒啊，你這又是在鬧騰什麼呢？”
“為啥把這些能用的東西，都扔掉啊！”
“咱這家是不過了嗎？你氣死我老婆子了，我以前是不說你，慣著你！”
“但慣著你，可能害了你啊！”
“我要是走了，你可怎麼活？”
“嗚嗚…….嗚嗚……”
“遠征做到這份兒上了，你要是還折騰，我就去跳井！我不活了！”
老太太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蘇曼嚇得張著，說不出話。
突然意識到，自己扔掉這些東西，好像做錯了。
穿越前的，只要是半年以上用不上的東西，都會直接扔掉，更別提是用壞的。
”哎，娘，您別哭了。我再揀回去不就行了嗎？”
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想去攙著楊淑芬。
看到霍遠征的時候，眼睛一瞪。
“你咋還不走？我們家不需要你了！”
“蘇曼！”楊淑芬跺著腳的喊。
“你再說趕走遠征的話，我就絕食，我也不活了，我去找你爹！”
楊淑芬拄著拐，憤怒的看著自己的閨。
蘇曼立馬低下了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