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了眼,從沉睡中掙醒。
屋里黑沉沉的,索著把煤油燈點亮。
昏黃的線,將簡陋的西屋照得勉強清晰。
“你回來啦?”蘇曼從西屋走出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朦朧。
霍遠征正彎著腰,從竹筐里費力地往外拽著什麼。
他的背脊繃,手臂隆起。
看著霍遠征的樣子,蘇曼心理特別的不好。幫不上什麼忙的,說兩句好話還是會的。
“嗯。”霍遠征只應了一個字,聲音低沉。
他把鐵桶放到地上,然後又從筐里拽出一個黑條紋的東西。
“這是啥?”蘇曼忍不住湊過去細看。
“野豬崽。”
“啊?你從山里面弄到的?”蘇曼眼睛倏地睜大。
“嗯。”霍遠征又是一個簡單的回應。
蘇曼繞著野豬崽轉了一圈,目不由自主地又落到旁邊的那個鐵桶上。
“這不是蜂巢嗎?”的眼睛晶亮,直勾勾地看著霍遠征。
霍遠征到的目,垂眼掃了一眼。
的頭發就那麼披散著,有點,幾縷發黏在頸側。
從側面看,能瞧見小巧白皙的鼻尖,致得不像話。
霍遠征雖然失憶,但沒傻。
今天的和以前不一樣,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跳井前的,若見他這麼晚回來,只有打罵。
“你可真厲害。”蘇曼真心實意地贊嘆。
“呀,這還有蜂呢!”聲音興,野蜂,前世今生都沒吃過,以前吃的都是添加劑。
“很正常。”霍遠征的聲音平淡。
蘇曼看著野生蜂,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看著這些稀奇的“戰利品”,又抬頭瞧了瞧霍遠征。
他的臉頰和脖頸上掛著豆大的汗珠,上,子新破了幾,整個人看起來疲憊極了。
“糟了!我一直睡到這麼晚,忘記做飯了!”蘇曼懊惱地說道。
心里有些發虛,白天睡得太死,竟把做飯這事給忘了。
“我一會兒去做。”霍遠征說完,起就往門外走。
“還是我去吧,”蘇曼趕忙攔住他。
“你都這麼累了,我順便燒點水,你洗洗。”
累這樣,再讓他給一個睡了大半天的人做飯,實在說不過去。
“我割一塊豬,”霍遠征又開口了,“咱們喝湯。”
“好啊!”蘇曼驚喜道。
野豬做出來的湯,可沒有吃過。
“你去拿煤油燈,這個得去外面理。”他說著,便拎起野豬的一條,出了堂屋。
蘇曼深吸一口氣,拿了煤油燈,快步跟了出去。
手起刀落,“咔嚓”幾聲,腥味很快在夜風中彌漫開來。
蘇曼閉著眼,手上舉著煤油燈,盡量不去看他手上的作。
“好了。”霍遠征的聲音響起。大概有兩斤多的瘦被割了下來。
“我晚上把剩下的理了,”霍遠征說,“留下一部分腌上,其余的拿去換錢。”
“好的好的!”蘇曼點頭哈腰地連聲應答,這又是野蜂,又是野豬的,實在只有激的份兒。
蘇曼看著那被切下來的,紅通通的生,還真不敢去拿。
霍遠征看了一眼,眸子里沒什麼波瀾。
蘇曼深小心試探的說:“你能把這切小塊嗎?然後我去做飯,你再收拾剩下的?”
霍遠征認真地問:“會做湯?”
“你切好,我就能做。”
霍遠征在木墩上,按照蘇曼的要求,把切了薄片。
他在墻角的水道口理著野豬,蘇曼則在廚房里忙活起來。
大概半個小時後,混合著香和菜香的味道,就飄出了廚房,直往霍遠征的鼻子里鉆,他早就腸轆轆了。
逮野豬,采蜂,再把所有的東西從半山腰扛回來,耗盡了他的力氣。若非中途嚼了幾口蜂,他恐怕都堅持不到現在。
這別樣的飯菜香味,讓他更了。
霍遠征看野豬理得差不多,便拿來鹽,腌了一部分放到缸里。
剩下的,他準備一大早拿去賣掉。
半年來,他早就清了把東西換錢的門路。
弄完這些,他便先用皂角洗了手,然後走進洗澡間。
冰涼的井水澆在上,霍遠征簡單沖了個冷水澡。
蘇曼做的是水煮片,在沒放辣椒之前,先盛出一部分給母親。黑饅頭還有幾個,應該夠他們吃的。
霍遠征洗完澡出來,蘇曼已經把菜端上了桌。
兩個大碗,一個盛得滿滿當當,堆得像小山,另一個則一些。
“快吃飯吧。”蘇曼把多的那碗推到他面前。
蘇曼看著洗干凈出來的霍遠征,心里也松了口氣。今天,他肯定是累壞了。
霍遠征拿起一個黑面饅頭,“我吃那碗就行。”他指了一下那個的碗 。
以前,蘇曼總是把多的給自己。
“我吃不了那麼多,”蘇曼搖了搖頭,覺得他一個大男人,那碗說不定都不夠呢,
“那麼多,明天還可以吃到呢。”
蘇曼直接把多的那碗推到霍遠征面前。
霍遠征的眼睛閃了閃,沒再說話。他夾起一片送口中,咀嚼的作先是一頓, 隨後便大口吃了起來。
蘇曼也夾了一小片,放進里。
香在口腔里炸開,有家豬的香,卻不膩,有野豬的嚼勁,卻不柴。
“真好吃!!”蘇曼驚呼出聲。
心想,要是拿著這做點干兒,肯定也會非常好吃。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你來我往地夾著菜,很快便盆干碗凈。
“鐵桶里的蜂,明天再收拾吧。”蘇曼把碗刷完,主開口。“我洗出來幾個玻璃瓶子,到時候裝進去。”
蘇曼今天收拾的時候,看到家里墻角,堆了許多輸留下的鹽水瓶。
“哦?哦。”霍遠征似被點醒一般,表示贊同。
霍遠征進屋之前,又看了看他收拾好的。大缸上面石板的好好的,這樣晚上就不會被其他小作叼走了。
蘇曼走進西屋,把煤油燈放好。
霍遠征在門口頓了頓,然後走了進去。
“你睡床上吧,累了一下午了,椅子太窄。”蘇曼說道。
說是長椅,其實就是靠墻的一塊簡易木板,哪能睡得舒服。
原主的那些記憶告訴,就算躺在他上睡,霍遠征都不會有一點想法的。
霍遠征低下頭,沉默了一瞬。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走到了床的另一頭,掉鞋子,便往下躺。
然而,他的頭還沒沾到枕頭。
“呲……”霍遠征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僵住,突然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聲。
“怎麼了?”蘇曼看他的表,好像真的特別疼。
“被蜂子蟄了吧。”霍遠征皺著眉。
“哪里疼?我看看,必須把蜂針挑出來!”蘇曼蹙著眉,焦急地說道。
立即找來了鑷子,在煤油燈上烤了一會兒,進行消毒。
霍遠征盯著的作,心里想著,夾蜂針確實應該這樣做,以前怎麼沒發現還懂得這個?
蘇曼又拿起煤油燈放到床頭,讓霍遠征坐在煤油燈這邊的床上。
霍遠征順從地坐好。
他肩膀有一個大紅點。
霍遠征個子高大,蘇曼稍稍低個頭,就能清楚地看到那枚細小的蜂針。
皺著眉,全神貫注。
不一會兒,細小的蜂針就被夾了出來。
“你快看!”蘇曼夾著蜂針,放到霍遠征眼前。
他定睛看了看,沒說什麼。
“嘖嘖嘖!還有呢!你坐好了!……”一邊夾著,一邊說著。
兩邊的胳膊上都有好幾被蜂子蟄了,霍遠征自己不方便理,夠不著也看不清。
兩邊都理完之後,蘇曼問他:“還有哪里覺不舒服?”
霍遠征一怔。他猶豫著,要不要說。
“快點說!”蘇曼被他這扭的模樣弄得有些無語,
“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
現在的蘇曼理解他的糾結,這是怕原主撲上去吧?
霍遠征“騰”地一下站起來,背心一,寬肩窄腰,八塊腹,就這樣慷慨地展現在蘇曼的眼前。
蘇曼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霍遠征無奈地往房頂看了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立即趴在床上,用寬厚的背脊對著,似乎在躲避的目。
蘇曼的手心按到了他的後背。後背傳來的溫潤,讓霍遠征一驚。
“你……”他剛要跳起來。
“別自作多了,我不稀罕!”蘇曼輕輕呵斥,聲音又有點,帶著命令,“待好,別!”。
霍遠征忍著一只手的輕按,不一會兒,便聽到一個聲音。
“好了。”
他馬上起來,迅速將背心穿上。
“應該沒有了吧?”蘇曼真心實意地問。
“沒有了。”霍遠征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不再說話。
蘇曼熄滅了煤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