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側躺在床上,聽著後男人均勻沉穩的呼吸聲,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的眼睛亮閃閃的。
現在的境,讓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在這個憑力氣吃飯的年代,靠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板,想要賺大錢還債,那就是做夢。
下午看到邢聿和蘇詩瑤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個倒計時的警鐘,在耳邊瘋狂敲響。
留給的時間不多了。
蜂能換錢,野豬能換錢,那這莽莽大山里,肯定還藏著更多寶貝。
可要是讓自己上山,大概率是有命去,沒命回。
怎麼辦?
悄悄轉頭,借著窗外進來的微弱月,看了看旁那道寬闊起伏的背影。
得拉他伙!
和他一起搞錢,然後按照他能接的比例,分錢。
他出力,出一部分腦子。
原書講霍遠征救蘇曼的時候便已經是團長了,後來恢復記憶,不多久便是軍長,此人的能力強的可怕。
但是失憶後被原主已經忽悠了半年,還剩下多腦子不清楚。
原主蘇曼那一套“我是你恩人”的待人方式肯定是不行了,那是嫌命長,只會把自己作死。
得換個法子,以一種平等的、甚至是合作的方式和他相。
對,就是合作共贏!
蘇曼越想越覺得可行。
說不定將來他恢復了記憶,想起這段日子蘇曼是他并肩作戰的“戰友”,并沒有一直對他壞,也許……不會那麼狠的對將來的自己。
腦子里做夢都在想著怎麼賺錢,怎麼分,怎麼把日子過紅火。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等再睜眼時,日頭已經爬得老高了。
蘇曼懊惱地捶了一下床板。
真是個豬頭,太能睡了!在現代就是這德行,只要不用早起打卡上班,能一直在床上賴到地老天荒。
慌忙穿鞋下地,出了西屋,簡單梳洗了一下。
然後看到晾繩上,昨天換下來的臟服,已經被洗得干干凈凈,隨著微風輕輕晃。
門邊的幾雙鞋子,也都刷得像新的一樣,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
快步走進灶房,掀開鍋蓋。
一熱氣撲面而來,鍋里溫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蒸屜上面還有兩個蛋?
大的像鵝蛋那麼大,小的像鳥蛋那麼小。
旁邊的陶瓷盆里,蓋著布,掀開一角,里面是發酵得蜂窩眼麻麻的黑面和白面團。
而那個放在大缸里、原本著野豬的石板,此刻被挪到了一邊,缸底空空如也。
應該是一大早拿去賣了。
蘇曼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這男人,也太勤快了吧?也不知道他是幾點醒的,竟然在呼呼大睡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干了這麼多的活兒。
這哪里是“逃犯”啊,簡直就是田螺姑娘轉世的絕世好人夫。
心里那點拉他伙的念頭,更堅定了。
蘇曼先去東屋看了看母親,見老太太神尚可,這才放心地回了灶房。
想起昨天答應好的事, 迅速地拉完早飯,手腳麻利地刷鍋洗碗。
家里有兩口鍋,大鍋平時煮粥蒸饃,小鍋用來炒菜。
蘇曼看了看那口大鐵鍋,一點油星都沒有,剛好用來蒸玻璃瓶子。
在墻角翻出一堆輸用的玻璃瓶,這些瓶子都帶著膠塞,里面很干凈,只是外面沾了些泥土。
端水把瓶子泡上,拿著瓜瓤,里里外外洗了好幾遍,直到玻璃亮。
大概洗了有十個瓶子,把它們一個個倒扣在蒸屜上,蓋上鍋蓋,大火蒸起來。
現代人都知道高溫消毒,才能徹底殺滅細菌病毒。
趁著蒸瓶子的功夫,又去看了看那盆發好的面。
不得不說,霍遠征這手藝真是沒得挑,這面引子用得那是出神化。
這一招兒,在現代看了無數次視頻教程,卻始終沒能真正掌握。
留下的面引子不是臭了長,就是酸得發黃不敢用。
把蒸好的瓶子拿出來自然晾干,然後將發好的面團勻,做一個個圓潤的饅頭胚子,放進鍋里二次醒發。
做完這些,想起昨天留下來的野豬。
瘦相間,紋理漂亮。
拿起刀,打算做一個紅燒,再配上昨天霍遠征帶回來的野菜,做一個清炒時蔬。
這男人,你看他長得糙,可過日子的心思,卻細得讓人心驚。
縱使是在很多年之後,這樣既能賺錢養家,又能下廚帶娃,眼里還有活兒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
此時,烈日當空的田地里。
霍遠征正彎著腰,手里的鋤頭一下下準地落在雜草部。
他頭戴一頂破舊的草帽,帽檐得很低,卻遮不住順著下頜線一直往下滴的汗水。
上個月剛收割完小麥,新種下去的種子和雜草正在搶地盤。
這除草的活兒并不輕松,但在霍遠征手里,卻像是不費吹灰之力。他來得早,手又快,盡管中途去了趟鄰村賣,不到正午,這片地的草也除得差不多了。
離他不遠,樊秋月直起腰,假裝汗,眼神卻一直往霍遠征這邊瞟。
不是,旁邊的馬蓉蓉,還有那個碎子的陳桂蓮,眼神都止不住地往霍遠征上掛。
蘇曼昨天就沒來監工,今天竟然還沒來,這些平日里被蘇曼得抬不起頭的人們,眼神和心思都開始活泛了起來。
上雖然說著蘇曼的壞話,可私底下,誰不羨慕老蘇家有個好男人?
人長得高大帥氣就算了,看著還特別正派,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雖然都向往河對岸部隊的軍,可這霍遠征上的那子勁兒,咋比對面那些穿制服的,還要有吸引力呢?
“霍大哥”
樊秋月看著霍遠征放在地頭的綠水壺,壯著膽子走過去,“我帶了綠豆水,解暑的,你要是想喝,自己倒啊。”
霍遠征手里的作沒停,頭都沒抬一下。
“不用。”
聲音冷,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樊秋月討了個沒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訕訕地走開了。
這人啥都好,就是是個悶葫蘆,不說話,臉上的表也總是冷冰冰的,誰也猜不他在想什麼。
日頭還沒到正頭頂,霍遠征就已經干完了所有的活兒。
他走到樹蔭下,拿起脖子上的舊巾,胡了一把臉上的汗,擰開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涼水。
上午那頭野豬,除了給家里留了一只後,剩下的連帶骨頭,一大早他就背去給了鄰村的胡老六。
換回來十塊錢。
這十塊錢現在正放在他最里面的兜里。
他心里盤算著,下午還得進山。
如果運氣好,一天十塊,一個月就是三百塊。家里的債,就能很快還上了。
但這還得看運氣。
扛著鋤頭往家走,離家還有一段距離,一濃郁的香味兒就順著風鉆進了鼻子里。
霍遠征腳步微微一頓。眉頭皺。這味道也太香了!
幸虧蘇家住在了村子的最西南頭,東北頭那邊的鄰居離得都遠,南邊又是大山。
不然就這香味兒,若是天天飄出去,非得被人趴墻兒看,甚至是舉報不可。
這年頭,山里的東西也屬于集財產。
前幾年要是打了大獵,都得扛到大隊部去分。也就這兩年政策稍稍松了點,像兔子、山這種小東西,自己吃了也就吃了。
可要是天天大魚大的,紅眼病的人肯定要去告狀,說這是挖社會主義墻角。
正因為知道這個理兒,所以早上他才天不亮就把獵理了。
胡老六是去年才開始干這一行的,膽子大,路子野,把收到的山貨拿到縣城的黑市上賣,聽說賺了不。
霍遠征往家里走,但他沒想到一群不速之客,正在他家……